他只是将那柄“刘”的凿子,从心口移开。
轻轻放在膝前。
与那五柄凿子并排放置。
六柄凿子。
六个人。
三百年。
他开口。
声音沙哑如砂纸:
“你回来了。”
王枫没有说话。
只是将膝前这六柄凿子收入怀中。
转身。
走出棚屋。
月光落在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上。
周福依旧蜷缩在那堆干草上。
他没有追出去。
只是将空了的手掌,轻轻覆在自己心口。
三百年。
他第一次觉得——
这里。
没那么空了。
——
荒原深处。
墨老跪坐在棚屋阴影中。
他将那十七柄凿子并排放在膝前。
月光从棚屋裂隙中渗入。
很轻。
很淡。
落在十七柄锈迹斑斑的旧凿子上。
他望着凿子。
望着凿子旁边那堆被他翻出来、今夜还没来得及送去矿洞的——
七柄一模一样的、锈迹斑斑的旧凿子。
他忽然听到脚步声。
从矿营方向传来。
很轻。
很稳。
他抬起头。
棚屋门口。
站着一个年轻人。
他的右臂缠着厚厚的、被血浸透的布料。
他的左腿拖着,将重心完全压在右腿上。
他的怀中——
鼓鼓囊囊。
墨老没有起身。
他只是将那十七柄凿子,并排往膝前推了推。
空出一片位置。
王枫在他面前蹲下。
从怀中取出六柄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