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
“你不用再等了。”
石猛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那条四十年未曾伸直过的左腿——
在阿公面前。
伸直了整整五寸。
——
山谷外。
七十三道幽绿魂灯越逼越近。
周烈没有下令进攻。
他只是勒马。
等。
等谷中人自己走出来。
等四十年。
他等得起。
——
废弃矿洞深处。
紫灵独自站在阵基边缘。
她将掌心那枚虚天鼎碎片轻轻贴在胸口。
碎片很凉。
但她将它握得很紧。
她望着阵基中央那道正在缓慢凝聚的青灰色光丝。
云矶子说,充能还需一个时辰。
她说:“我知道。”
她没有说“他来得及”。
也没有说“他回得来”。
她只是将碎片贴在心口。
等。
——
矿营最深棚屋。
墨老跪坐在那堆铺了三百年、早已磨出人形的干草上。
他面前,并排放着二十九柄凿子。
他将那柄断刀横在膝头。
月光从棚屋裂隙中渗入。
落在刃口卷了的刀锋上。
他将这柄刀握在掌心。
很轻。
很稳。
如同三百年前,陈姓铁匠将凿子塞进他掌心时的那一触。
他抬起头。
望着棚顶那片永远不会有星光的黑暗。
“老陈。”他哑声道。
“今夜。”
“该亮刀了。”
——
周福蜷缩在最深处那间棚屋的干草上。
他将那柄“刘”的凿子,轻轻贴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