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天南文家一个沉默寡言、总是在角落里安静刻画阵纹的少女。
她的阵纹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刻阵,追求完美、对称、无懈可击。
她刻阵,总是在阵眼边缘留一道极细极细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缺口。
他问过她为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
“阵法不是为了困住人。”
“是为了放人出去。”
“留一道缺口。”
“万一有人走错了路。”
“还能回头。”
他那时没有说话。
只是将她留在阵眼边缘那道缺口——
记在心里。
三千年。
他走过无数仙域。
见过无数阵法师。
没有一个人像她一样。
在每一道亲手布下的阵纹中——
留一道回家的路。
此刻。
他看着掌心这枚玉简。
看着紫灵写下的“静心婆婆”四个字。
看着“其布阵手法——像思月姐姐”。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
灵界归零战役。
他将飞升谷种子种入曦园土壤时。
她对他说:
“王大哥。”
“我会在仙界等你。”
“等多久都等。”
他以为那只是一句寻常的送别。
三千年后。
他才明白。
她说的“等”。
是在每一道布下的阵纹中——
都留一道缺口。
等他来。
——
王枫将这枚玉简收入怀中。
与那六柄凿子。
与那枚兽骨令牌。
与那滴陆沉子帝血。
与那三枚九天星辰铁。
与那枚韩弃玉简。
与那两枚星核。
与那柄断刀。
与那八道缠绕帝血、缠绕传讯符、缠绕韩弃玉简、缠绕今夜这枚玉简的幼芽根须。
并排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