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千里外。
流云城。
栖霞苑。
最深处的静室中。
那盏青灯燃了三十年。
灯焰很稳。
一息一次。
与窗外那线从云隙中渗出的淡金曦光——
完全同步。
独坐了三十年的纤瘦身影。
将膝前那卷泛黄的阵图轻轻打开。
阵图很简单。
只有一道弧线。
弧线收尾处。
微微上挑。
像一只刚刚学会飞的萤火虫。
她将指尖覆在这道弧线上。
三千六百年。
她在这道弧线上。
摩挲了无数遍。
将纸面摩挲得薄如蝉翼。
却始终没有让这道弧线消失。
她感知到了。
不是王枫的气息。
是他右臂那道与“归”字结并排的新线。
是他左膝深处那道星穹烙印。
是他怀中那本残卷扉页上——
她亲手写下的第一道阵纹。
与他此刻正在三千里风沙中。
一步一步。
向她走来的脉动。
一息一次。
与她掌心这道三千六百年前的弧线。
与窗外那线淡金曦光。
与她心头那盏燃了三千年的青灯。
完全同步。
她将阵图轻轻合上。
放在膝前。
她抬起头。
望着窗外那线越来越亮、越来越近的曦光。
三千六百年。
她第一次——
在这间独守了三十年的静室中。
笑了。
那笑容很轻。
很淡。
像三千六百年前。
太虚宗藏经阁那间堆满灰尘的小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