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枫走了三日。
三日夜。
三百里荒原。
他将左膝星窍的脉动从一息一次,缓缓放缓至三息一次。
不是消耗。
是“蓄”。
他将这三日夜积攒的每一缕星辰之力——
尽数沉入膝阳关穴深处那道星穹烙印中。
与怀中那九道缠绕“思月”二字的幼芽根须。
与右臂那道与“归”字结并排、在他每一步脉动中都轻轻亮起的新线。
与三千里外那盏在他神识中从未熄灭的盟火。
并排放置。
三息一次。
同频脉动。
第三日黄昏。
铅灰色云层边缘,第一次裂开一道细长的、金红色的缝隙。
不是晨曦。
是落日。
他停下脚步。
前方。
三百里荒原的尽头。
一座巍峨巨城的轮廓,从风沙中缓缓浮现。
城墙高逾百丈,通体以青黑色的“星纹岩”垒成,历经万年风雨,依旧坚不可摧。
城墙上每隔三十丈便有一座箭楼,楼顶悬浮着拳头大小的“照幽镜”,镜面流转着淡青色的仙纹,将城外十里方圆的一草一木尽收眼底。
城门洞开。
但门前立着两尊三丈高的石傀,通体漆黑,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魂火。
人仙中期。
城门洞上方,以古拙的仙文镌刻着三个大字:
流云城。
——
一、城下
王枫站在城门外三里处。
他没有立刻靠近。
只是将左膝星窍的脉动——
从三息一次。
缓缓放缓。
五息一次。
十息一次。
二十息一次。
与《蛰龙敛息术》那道他修习了无数遍的隐匿法门。
完全同步。
他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
不是压制。
是“忘记”。
忘记自己是王枫。
忘记左膝深处那道星穹烙印。
忘记丹田深处那枚星墟果。
忘记怀中那九道缠绕“思月”二字的幼芽根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