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从残卷上移回王枫脸上。
看了很久。
久到店外传来梧桐巷更夫的梆子声。
他开口。
声音沙哑如三百年前——
那个将凿子塞进墨老掌心的陈姓铁匠。
“这本残卷。”
“陈家三代人。”
“守了三百年。”
他顿了顿。
“你是第几个来接它的?”
王枫看着他。
“第一个。”
老者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那本残卷轻轻翻开。
翻到扉页。
看着扉页上那道以指甲刻下、摩挲了三百年、今夜终于有人来接的弧线。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丝三百年积压的、终于可以交付出手的——
了然。
“静心婆婆。”他道。
“三十年前来到流云城。”
“在这百巧阁里。”
“替老朽布了三道阵。”
他顿了顿。
“第一道,在门楣。”
“第二道,在库房。”
“第三道——”
他抬起头。
看着王枫。
“在她自己住的地方。”
——
王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那本残卷轻轻收入怀中。
与那九道缠绕“思月”二字的幼芽根须。
并排放置。
“她在哪里?”
老者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柜台下取出一个褪了色的锦囊。
放在王枫掌心。
“三十年前。”
“婆婆留下这个锦囊。”
“说——”
“‘若有一天。’”
“‘有人带着陈家残卷来。’”
“‘便将此物交给他。’”
他顿了顿。
“老朽等了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