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眼中那道与他记忆中完全不同的、冰冷如万载玄冰的目光。
他开口。
声音很轻:
“炎辰师兄。”
“七百年前。”
“宗主将弟子从死人堆里捡回来时。”
“弟子问过他——”
“‘暗堂弟子除了等。’”
“‘还能做什么?’”
他顿了顿。
“宗主没有回答。”
“今夜。”
“弟子知道了。”
他看着炎辰。
看着他将焚天炉投影又往下压了三寸。
看着那团赤红火焰距离他头顶只剩三丈。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丝七百年积压的、终于可以交付出手的——
了然。
“暗堂弟子除了等。”
“还能——”
“挡。”
——
火焰落下。
银色光雾——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彻底燃尽。
荧惑的身影。
消失在焚天炉投影的赤红火光中。
只留下一道极淡极淡的、与他七百年暗堂生涯一样——
无名的余烬。
——
二、断后
石猛跪在荧惑身后三十丈处。
他的左腿——
那条四十年未曾伸直、在王枫面前伸直了十寸、又在荧惑燃尽道行时下意识伸直了第十二寸的左腿。
此刻正插在星陨大阵残骸的阵基中。
以血肉为桩。
以骨骼为锚。
以四十年矿奴生涯积攒的所有蛮力——
死死撑着最后一道阵纹。
他的右臂断了。
从肘弯处齐根而断。
不是被斩断。
是他在荧惑燃尽道行的瞬间。
以右臂为薪。
将自己四十年积攒的所有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