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疏音合上门,进去先把窗帘拉上,才坐到床边慢条斯理解包装袋。
帮他支好床上桌,摆好餐食,她两手空空地坐到一旁,“慢用。”
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病人像是被气到摆不出表情,失笑道:“陈疏音,没想到你还挺崇拜我。你是不是觉得你老公有魔法,喊个咒语食物就能自动飞到我胃里。”
陈疏音这才呆呆地看见自己做了个多麽荒谬的事情,她不好意思地咬住下牙,上前把他扶起来,给他後背垫了个枕头,“你手没受伤,现在可以了吗?”
裴郁把回血的手背伸到她眼底,白色的药水还没彻底把血赶回去,淡淡的粉色在无色药管里抽丝。
“你不会是想要我喂你吧?”陈疏音不乐意地背着手,这次又不是她造成的。
裴郁挑高眉眼,没有丁点不尽然的意思。
“好肉麻,我做不了。”陈疏音僵持不动。
“嗯,那你就眼睁睁看着你老公饿死在你面前,荣获寡妇称号。”裴郁拿她的话回呛。
陈疏音深深吸了口气,挤出一个标准的笑,“你以为我很在意吗?等你好了,立马配合我去搞清楚我为什麽突然转性找你结婚,然後,好聚好散。”
裴郁听话地张开嘴,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她挖了勺粥别过头往他面部盲送,全靠裴郁伸脖子,没喂进去的时候,都蹭他脸上了。
喂了一分钟,糊了他一脸的白粥。
裴郁觉着,他挺像个自讨苦吃的傻逼。
但这粥含在嘴里偏偏又是甜的,他体感地狱,又冷又热,直至一碗粥见了底,陈疏音回过头,对着他花猫似的脸扑哧笑出声,手里的空碗滑落在地,她困窘地说:“抱歉抱歉。”
笑得倒是发自内心。
他在演艺圈的颜值层也算“戎马半生”,在她面前当尽小丑。
看见她眉目舒展的笑容,裴郁垂颈,唇线上移,背部的刺痛感都缓解了大半。
能让她开心,当个丑角,也无伤大雅。
一通电话拨入,陈疏音的笑意戛然而止,滑动接听时,裴郁息声点了点自己的脸,她抽动床头的纸巾胡乱几张往他的方向塞。
“宝贝,你看见新闻了吗?裴郁他没事吧?”
“没事,我在医院探视过了。”
“吓死我了,你说他要是半身不遂了,你的後半生幸福怎麽办啊?”刘依然松了眉头,口无遮拦。
陈疏音就站在裴郁边上,电话声音不大不小,让他听得一清二楚,她递去的纸一直没人接,一回头,裴郁果然睁着耐人寻味的桃花眼看她。
“你别乱说了,他是伤的背。”她弯身把纸强硬推进他手里,切合现实的回复,又无意落准了维护他的架势。
她一时失言,惹得刘依然喜笑不休。
他故意捏着拳,由着她怎麽也推不开,指尖在他手心乱戳。
“那以後岂不是得你在上面?”刘依然就爱撒点黄色废料调节气氛,“我今晚还要不要等你啊?”
“我要在医院陪护一段时间,不过去了。”裴郁的眼神盯得她发毛,陈疏音连忙转开话头,“那我先挂——”
裴郁的手骤然张开握住她的手,纸巾在交缠的手缝里变形。
刘依然在那头咽着笑,“好好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只有裴郁才能治住你这张多变的嘴。”
陈疏音被两头牵制着,不等回话,裴郁的手带着她往床上一拉,她後跌倒失去重心,直接坐到病床,隔着松薄的被子撞上他发硬的大腿,後背依靠他环过来的臂膀,手机压在他肩头,圆钝地直角把他磕得眉心一跳。
他侧头对上屏幕,“我也挺好奇的,所以,刘小姐,麻烦你挂一下电话。”
“我要和她好好探讨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