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在盛典上宣布他被调查,把责任往他身上引,越过火越好。”裴薇考察似盯紧她看着乖巧的圆眼,“能达到舆论上升到以劣迹艺人的程度退圈。第二,你和他离婚。”
陈疏音耷拉着眼尾,久久没说话,忽而笑起来,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你早说啊。”
裴薇被她三百六十度转变的态度吓得眯了眯眼。
“我还以为您信息掌握得多精细呢,您不知道我俩从高中开始就恨不得踩着对方往上爬吗?”陈疏音讲得真情实感,笑得畅意,“我和他结婚就是我主动逗他玩来的,结果他还真信了要和我结婚。我现在离也离不掉,巴不得他有什麽事呢。正好,你要求的是我一直以来想做的,我同意了。”
“所以我们其实是一队啊。”陈疏音拍掌单方面认证,“我昨晚在警局还把他痛批了一顿,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遇上本不该遇到的破事,您说对吧?”
裴薇将信将疑,“好,只要你照做,我该给你的都会给你。”
陈疏音期待地问:“你不把裴郁弄出来,我怎麽和他离婚?”
“他不吃点苦头,拖时间让舆论发酵久点,哪能人人喊打?”
“就是啊,他成天没事就做好事,在大衆眼里形象太坚固,是时候让外界知道他有多讨厌了。”陈疏音急忙忙赞同她。
裴薇话里松动,“你在他那受了不少委屈,还愿意以身入局?就不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不是您来了,我都不敢笑太大声。”陈疏音腼腆地捂了捂唇,“我怕是做梦。”
“你倒是个上道的。”裴薇加上她微信,“之後有什麽动作我会通知你。”
她叫得熟络,“姑姑,我还有个问题不太明白。”
裴薇止步。
“我其实有转业的想法,我一个人养着外婆靠现在这份工作有点吃力,裴郁的钱又卡在他手里不给我,现在您出现,给了我一点希望。”陈疏音说得低眉顺眼,圆亮的眼底尽是诚然,“做水産引进赚钱吗?我能不能跟着您干?”
陈疏音特意把用词美化,裴薇听着顺耳,一时没否认她,“可以,有野心,我喜欢。”
“那我什麽时候能进入组织?”
“还早,先把我要求的事情做好。”
陈疏音笑得明灿灿,一路把裴薇送到楼下,目送後座的男人下车把她扶上车,姿态亲昵自如,想必就是裴郁口中的“那个男人”。
她後退几步,抓住旋转门的柱子佝下身闭目调适着反胃。
手里的录音笔被按下暂停键,她指根抵着笔端,攒得发白。
晚上八点,关于裴郁涉及非法引入外来物种一事被大幅转评讨论,登时霸占了数十条热搜。
有人添油加醋,把狗仔拍到他进警局的高糊照片解读成数篇文章,以至有负面的冲击性评论在引导大家看清裴郁的真面目。
贪心不足蛇吞象,表面一套背地一套。
陈疏音加班到九点半,把几篇报道上传後赶去警局。
裴郁被安置在一间单独的房间内,陈疏音双手折叠,隔着栅栏和他说话。
“滨城还没反应结果吗?”
“有,那边迅速处理了海岸的水母,有设立拦截线,目前看来没有扩散到外边的区域。但查到了以我名义和我曾经的银行卡进行了一笔跨境交易,甚至还有纸质的签名和指印。”
“有人作假?”
“是我的字迹和指纹。”
陈疏音提着口气,“你姑姑,今天来找我了。”
裴郁没太大的反应,像是早有预料。
“她给了我很诱人的条件。”
裴郁挑起眼梢,“你同意了?”
陈疏音搓搓手,“很心动。”
“要你做什麽?”
“不能告诉你。”
裴郁唇线拉直,脸色暗沉下去,“我心里有数,你想都别想。”
“已经想了。”
“陈疏音!”
静默在两人眼中流转几秒,裴郁像是认了输,“我这要是有差池,我同意。”
“你不缠人的样子还挺有风度。”陈疏音哼声。
裴郁语气忽转,手穿过栅栏勾住她脖子,将人拉近到眼前,抵住冰凉的铁柱子,轻蹭她鼻尖,温热的气息贴住她唇角,“我去阴曹地府继续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