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筒不买账地再次怼上来。
“陈记者,请不要模棱两可,给我们一个准确的答复好吗?”
“陈记者,作为开场人物,他有了前科,对接下来的大家都是污点,我们还有必要等吗?”
陈疏音擡手呼叫保安,“盛典有盛典的秩序,走位当然会及时调整,请大家回到席位上拭目以待。”
像洗了一身骚腥,终于把开局的混乱给撇开。
耳麦里炸耳的批判声一句接一句传来,劲风般摧磨着陈疏音的心理。
她坚持cue完十几张手卡,在压轴的部分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剩最後一个走位,裴郁仍未出场。
裴薇和几位管理层从後步步走出,带着问罪的凶相,朝她的位置越走越近。
她的话筒被裴薇抢过,她得心应手地把末尾收场,“裴郁不会来了,要不了多久,上边的正式通报就会下达,我不会容许一个弄虚作假丶做出违法法律底线的人,再出现在盛典中。”
无论最後裴郁有没有做,作为权威人物之一的裴薇直接定罪的宣扬方式,必定会让大家对裴郁産生固有形象。
“我有异议!”
陈疏音从一旁借过话筒,“我们都没有资格凭空去否定他人真金白银的付出,我担保且有证据。”
有记者嗅到了卖点,冲上前来,“你怎麽证明呢?”
音浪冲入耳膜,陈疏音不得不努力做好调息,“我曾和他一起去给灾区捐过款。”
“他都被查了,难不成你和他是同夥?”
“他银行卡的流水我都一清二楚,我既然敢当着镜头的面说出来,就有货真价值的证据来应对。”
“这样的私事怎麽会和你一起——”
陈疏音磨着齿尖,像是背水一战,掀眸定睛看向他,竖起掌心,捏住手套从上拽下,手背翻转直面镜头,鸽子蛋大的钻戒和闪光灯硬碰硬,“因为我们——”
她语气停顿,而後坚定声线,“是夫妻。”
空寂的几秒持续在涌动的人潮里,高涨的情绪在这一刻,隔着现场和屏幕上的直播一瞬拉到最高值。
“我靠!”
“真的假的,我没听错吧?”
“我就说她怎麽戴个那麽厚的手套,和礼服都不太搭,原来是要藏戒指。”
“什麽时候的事啊我天,裴郁竟然和她结婚了。”
裴薇紧忙偏头,不可置信地睨她,“把她话筒拿走,别再让她胡说了——”
“谁说她胡说了。”
一道郑重有力的男声接着尾音传入内场,数个脑袋循着音源往入场口偏去。
处在话题中心三天有馀的主角——裴郁,猝然出现在衆目之中。
他身着一身泼墨点缀的灰色西装,不疾不徐地朝中心走,手部的昂贵腕表在咔咔闪动如白昼的闪光灯下折射着微芒,而那只骨骼遒劲且狰出的性感手背上沿,无名指指根处,有一枚银色钻戒。
两人的戒指分开看其实并不能看出是一对,陈疏音的戒指是两道交错的环形之上别着一枚棱圆形钻戒,目测十克拉左右。此刻放在一起,裴郁的那枚除去钻石,底戒和陈疏音的几近相同。
这有意无意的展露和变相承认把反驳裴薇的嘲讽意味拉到了最大值。
裴郁一露脸,直播人数呈直线飙升,翻倍上涨,卡得都快要进不去。
“你丶你怎麽出来了?”裴薇错愕地不断上下扫视裴郁,确认眼前人的真实性。
裴郁不紧不慢地走到她面前,沉厉的黑瞳不见一点被拘留几天的黯然和疲惫,相反,审视和压迫的意味看得人喘不过气来,“托您的福,解决了件大事。”
记者们像嗅到了蜂蜜的狗熊,登时逆转方位,朝裴郁围过去,话筒一柄柄对准裴郁的下巴,每一个人都争先恐後想把话题率拿在自己手里。
刺目的聚光灯静默地往他身上照射,陈疏音站在人流散去的外圈,失神又惶然地朝他望去,他已然被裹在一层又一层的蜂茧之中,把所有的注意力通通吸引到了他那儿。
周啓冲上来伸臂护着她引路,“嫂子,你先跟我去後台,这边裴哥会处理好。”
陈疏音被推搡着下场,反头试图想从裴郁那弄清些什麽,然现场混乱不堪,全然没有她的说话之地,手中的话筒失手砸落在地,连带着她藏在手套里时刻准备拿出来背水一战的录音笔一并掉出。
丝质手套在空中飘摆几秒,缓落盖在录音笔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