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音!”方资苗叫住她,掩面发出呜呜声,“对不起。”
“没用。”陈疏音吐出一口恶气,淡声说:“你再跟我道歉成百上千次,都没用。”
她背身不愿看她,“你知道为什麽祝芳宁会说出那样的话吗?怪我,对你还留有馀念,抱有一丝希望。我以为你的每一次出现都是决定回到我身边的预兆,我看见你能耐心地包容丶关爱她,我以为你也可以一样对我。”
“是我太天真,能在女儿未成年时就狠心抛开她的人,怎麽可能会轻易回头。”陈疏音自嘲地冷笑一声,“你好自为之吧。”
她步子快得像要跑起来,生怕再慢一点,她就会心软。天色乌蒙蒙的罩下来,她低着眼把帽檐压低,生怕被人瞥见发红的眼睛。
“疏音!”
“陈疏音!”
走得太专注,陈疏音都没注意到身边有辆车跟了她已久,直至身侧隐约有车停下,一声关门的重响,有人跨步拦住她去路。
陈疏音这才缓擡起眼,撞进来人担忧的眼睛里。
“疏音,你丶你还好吗?”付温程两手无处安放地抓空,感受到她的冷淡的退让後又收了回来,“我给你发的消息你一直没有回复,我很担心你。”
“没事。”陈疏音垂着眼睫,黑密的睫毛盖住她眼中神情。
“你看起来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付温程拿出一包纸巾,递到她眼下,“是看到了外界的评论还是和裴郁闹了矛盾?”
“我叔父的人介入时裴郁已经出来了,我没来得及告诉你。裴郁他瞒着你,可能是有他的难处吧。”
陈疏音轻摇脑袋。
“都不是,那能告诉我吗?”付温程担保,“我可以帮你解决。”
“你解决不了。”陈疏音深吸了口气,“连我自己都解决不了。”
“好,那我就等你愿意说的时候,我随时洗耳恭听。”路边车行来往,扫过的灯光刺眼,付温程擡手给她挡住外来的光线,“我朋友在这附近开了家24小时图书馆,你要不要去坐坐?”
他看了眼腕表,“时间还早,你还没吃饭吧?”
陈疏音後知後觉回忆起那股胃痛,多年来早该麻痹了才对,她只是因为感到饥饿,胃部收缩才会疼痛。这麽想着,她好受不少,“好。”
图书室位于一个小庭院里,独栋的白色建筑做着环形设计,分了图书区和餐饮区,里边放着几首悠扬的蓝调音乐,静谧祥和得像乌托邦。
陈疏音点了碗乌冬面,听付温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图书室的起源。
听得出付温程在刻意找话题,她从碗里擡头,“你是不是有什麽话要跟我说?”
付温程尬笑着擡手蹭了下鼻尖,“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每次跟你聊天,都有种无处遁形的紧张。”
“上次对你说的话,因为不知道你已经结婚,冒昧到你,抱歉。”
陈疏音也不是绕弯子的人,轻点着下巴直言,“没有,我以前确实喜欢过你,你的感知没错,但……”
她抽纸巾处理桌面,“是过去的事情了。”
她的坦然让付温程也失了最後的顾忌,“这两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们之间没有因为我的单方面失误断联,现在结婚的会不会是我们?”
“可能吧。”陈疏音一致地认同道:“毕竟我长这麽大,你是我第一个发现我有‘喜欢’情绪的人。”
“你是什麽时候喜欢上我的?”
“什麽时候……”陈疏音嗫喏着,真像要好好思考一番给他个答案,全然没注意到有人在听到两人的对话後气冲冲地朝这靠近。
“陈疏音。”
付温程先一步擡眼对上裴郁的冷锐的审视,陈疏音随即转过头来,和他迎面扫来的寒凉目光对上。
“吃饱了?”
陈疏音点头。
“聊得挺深入。”他阴阳怪气。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人不在电视台也没回家,他找疯了似排查,找到她的时候竟然在跟别的男人讨论她是什麽时候喜欢上对方的。
陈疏音头昏脑涨地睨着他暗沉的眼眸,巨大的信息量把她的脑容量填满,她无精力再去哄他无端生起的气,倏地站起来,招手跟付温程再见。
手刚上擡就被裴郁一把抓到了手心握住,撬开她五指十指紧扣,“谢谢你对我老婆的款待,我要接她回家了。”
付温程好脾气地回应,“老朋友嘛,应该的。”
这三个字特刺耳,裴郁太爽快地轻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