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信任地冲付温程点点头,“我肯定会牢牢跟紧你的脚步。”
出发前,陈疏音跑到队伍後面,“裴郁,你把手伸出来。”
裴郁冷耷着一张脸,馀光扫她,不冷不热地问:“干嘛?”
陈疏音不和现在的他计较,一把拽过他的手,把他的袖口翻折上去,露出下边的红绳,她捏住红绳两端,往外狠扯了一把,绳子兀地勒实了裴郁的手腕。
他微乎其微地紧了下眉,“又干什麽?”
“这不是掌握了你的命脉麽?掉在这深山老林里可找不回来,可不得绑牢一点。”陈疏音信心十足地插腰。
裴郁特别宝贝这根绳子,曾有男生嘲笑他戴根红绳,肯定是弱不禁风的病秧子,伸手去拽,被他压在地上打。此後再没人去触他的这条红线。
面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异样,裴郁轻哼了声,“是又在密谋什麽,想将我一军?”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陈疏音呸了他一口,“丢了我不会帮你找的。”
她回到原位,和付温程一路有说有笑。
如付温程所言,这儿有一条政府开发的清晰的徒步道路,一路都有指示牌,走起来并不疲惫。
一路上停留多次用于收集团体素材,耽误了点时间,以至于天快黑了路程才行进了一半。
各个负责老师组织学生找到落脚处支帐篷。
因为住的是大帐篷,需要十多个人合力去定桩定点,人员在周围小幅度分散开捡木头。
升起的炊火光芒很小,只能照到几米外的距离,陈疏音不敢走远,沿着几个棚子低头摸索粗木头。
她佝偻着身子寻找,找了半天,只看到些小木棍。
耳边传来嘲弄的声音,“照你这个找法,要找到什麽时候?”
不等她立直身子,眼前递来一根结实的长木,“抱好。”
她顺着视线看到他空无一物的手腕,仰头对上裴郁冷淡的脸,“你红绳呢?”
“关心它干什麽?”裴郁见她没接,抓起她一只手把木头横放她怀里。
“我不是让你小心点吗?”
“丢了就丢了。”
“可是——”
“可是什麽可是,是你的东西还是我的东西?”
他阻止她再继续追问下去,“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陈疏音默声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并不潇洒。
上一次她之所以会帮他找,是他掉了红绳後下意识丢了重要东西的反应,让她无法忽视。
据周菁苡的话,他小时候体弱多病,也曾面临过医生让他们给他准备後事的时刻,这根红绳是她从山底跪拜到山头求来的,保佑他能长命百岁。
这样一份承载着母爱的物件丢掉,他心里肯定很难受。
或许就是当初没找到绳子,他後来才那麽不顺?
陈疏音抿紧唇,要找也不能晚上找,得套出他掉绳子的大概位置,明天白天折返的时候帮他找。
想着,陈疏音朝裴郁的方向追上去。
“裴郁。”
他偏过头,“一根不够?”
“够了够了。”陈疏音搓搓手,转溜着眼珠子,“你是什麽时候发现绳子没了?”
“我都说了丢了就丢——”
陈疏音佯装委屈地擦了把眼睛,“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执意要帮你把绳子勒紧,也就不会丢了。”
“不是你的原因。”裴郁忽地升起一股闷躁。
为什麽她好像变得很关心自己了?
“那你得告诉我,绳子在哪掉的,我心里也好舒服一点。”
“距离中段标志一两百米左右。”
陈疏音暗暗记下,“你把木头给我,你还有吗?”
“多得是,只有你这个方位感差到东西南北都分不清的笨蛋才找不到。”裴郁扬唇笑。
“诶,你有必要这麽嘲讽我吗?你还不是分不清上下左右,每次玩指向游戏的时候你都输。”
老师们组织集合的声音打断两人欲掐起来的架势,裴郁欲言又止,昂下巴让她回去。
陈疏音迈出几步,又折返回来。
跳跃的小鹿似,蹦跶到他面前,圆眼熠熠生辉,“我会帮你找到的。”
裴郁发怔,她踮脚贴到他耳廓,温软的唇轻轻贴到他耳垂,有意无意地蹭了蹭,“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