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在无数个毒夜晚独自捱过的冰冷与死寂。
那些看着旧日同袍渐行渐远、乃至面目全非的惘然与心寒。
此刻,在光幕的印证下,在宁舒尖锐的揭露下,在笛飞声那句“太仁慈”的冰冷评价下,再也无法逃避。
宁舒说的没错。
他李相夷,纵是天下第一又如何?
到头来,众叛亲离。
没人在意他的生死,没人在乎他的痛苦。
他的倒下,反而成了某些人向上攀爬的阶梯,成了新秩序建立的垫脚石。
是他的错。
是他识人不明,引狼入室,害了那么多追随他、信任他的人。
是他刚愎自用,树敌无数,最终连累四顾门分崩离析。
是他……太失败。
一股冰冷的、近乎灭顶的自我厌弃与绝望,如同深海寒流,瞬间淹没了他。
他微微佝偻下背脊,仿佛承受不住这回忆与真相的重量。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眼底那抹破碎的灰败,浓得化不开。
“你的毒!”
笛飞声没理会李莲花此刻低沉的心情,看着光幕上的画面中,李相夷毒倒地、蜷缩颤抖的样子皱起眉头。
只看他脸色青白交织,额角渗出冷汗,就知道毒的滋味不好受。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身边李莲花的手腕。
动作快得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迫。
“解了。”
李莲花被他抓得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甚至主动放松了手腕,任由对方带着探查意味、略显霸道的悲风白杨内息顺着手腕脉络涌入体内。
“宁姑娘已经给我解了,就在不久前。”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解开这纠缠十年、几乎夺去他性命的天下奇毒,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笛飞声的内息在李莲花经脉中迅游走一圈。
确实,已经没有了毒素残留。
只是被毒素侵蚀十年的经脉没那么快恢复,脆弱滞涩,几处地方更是摇摇欲坠,一看便是刚接续不久。
丹田气海也空虚得厉害,但那要命的碧茶剧毒,的确探查不到踪迹。
确认这点,笛飞声紧蹙的眉头松开了极其细微的一线。
扣着李莲花手腕的力道也下意识的放松了些许。
但他没有立刻松手,也没说话,只是沉默感受着对方脉息里,与光幕中濒死之人截然不同、微弱却真实的生机。
李莲花任由他探查,甚至刻意收敛内力,不去抵抗那缕略显强势的外来内息。
他抬眼望着笛飞声依旧沉凝的侧脸,有意转移话题,也带着一份连自己都未深究的关心,轻声开口。
“别光说我了,你当年受的伤……这些年,如何了?”
他顿了顿,语气染上几分复杂涩然。
“当年我最后那一剑,可没留手。”
他记得清清楚楚,东海最后一击,他打出了真火,可以说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刺出的。
笛飞声甚至被少师钉在了桅杆之上,创伤绝不可能轻易愈合。
笛飞声闻言,像是被勾起了不愉快的往事,脸色一沉,没好气地一把甩开李莲花的手腕。
动作带着几分粗鲁。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