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不到一小时就给澳大利亚送蛋的战绩太吓人了。又不是对着业馀选手,她们可是差不多同水平的选手啊!那场比赛不知让多少人忌惮起她,日本队更是如此:越了解她的人就越觉得,从日美交流赛到外卡赛,她似乎总能创造奇迹。
指导员脸色阴沉:“这分我们是绝对不能让的!还没看到网上的舆论吗?”
憎恶秋川的人一水儿在这条视频下艾特日本队的账号。他们都兴奋死了,特别期待看到日本队把她杀下去。对观衆来说,这一分的含金量丶意义完全不同!她们想策略性取胜丶避而不战是会被支持者骂死的。
德国队亲手交给她们一个难题。现在她们被舆论架了起来,不得不应战。但是如果胜利了,那麽JTA将完全洗去她带来的耻辱。
“就为了和我们作对,特意这麽安排?!”
“这绝对不是最根本的原因。德国双打二号组合有个很明显的毛病,关键分容易手软,很吃状态,状态起来了神仙也拦不住,状态不好就会遭遇连败。所以她们把秋川调整成首场,是为了减轻双打的压力,这应该是那场表演赛带来的啓发吧?”
有人这样慢慢说着。
指导员眼睛一亮。她很喜欢这个姑娘,因为她非常聪明:“你怎麽看?”
“我可以推荐下自己吗?能拦她一次,或许就能拦她第二次。”鸟山纯微笑道。
指导员脸色微变:对方是队里数一数二的选手,她需要这麽早就把这张牌打出去吗?
但鸟山神态笃定,她低声和她交流了一会,把对方说服了。
“好,要拿下这场胜利!”她们要向支持者表明决心,这是硬碰硬的对决。
“是。”她轻声道。
实际上,鸟山压根懒得在意日本队的成绩,自己的国家晋级还是淘汰,对她来说都无所谓,半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
她只是想和莉莉比赛罢了。她离队时,鸟山是最高兴的人。不是因为厌恶她,只是因为想和对方站在球网两端,真正对抗一次。
而另一边,莉莉朝考特抱怨:“这样的话,我很容易被针对哎。”
“我发现不给你上点压力,你还发挥不出来。”
兑子是一种非常规手段,德国队作为老牌强队,很少在场外耍心眼。但今年的日本队上升势头正猛,她必须从场外下功夫,借助莉莉和日本队的特殊关系展开舆论话题,间接向其施压,拼掉对方一个强势位置。
输了也只是丢掉一分,後果她们能承担。至于莉莉会不会被喷丶被骂丶被群嘲,考特并不觉得这是个有意义的话题。她在意的是德国国内对她的风评,而日本对她的评价嘛,随便,构不成杀伤力。
在网上吵翻天的时候,莉莉今日的工作已经结束。她绞尽脑汁,把所有有用的细节都整理下来,说给队友们听,脑子都转不动了,精疲力尽的很。
她从没和任何队友说过,自己其实也有点紧张。说不在意丶不重视是假的,正如她了解她们一样,她们对她也足够了解。
但此人惯会掩饰,丝毫没露出心神不定的样子。结束自己的任务後,她和手冢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点单,看着端上来的饮品十分疑惑:“这是我点的吗?”
满满当当一大杯,还加了冰淇淋丶奶油和饼干的玩意儿,竟然是冰咖啡?你们德国人理解的冰咖啡竟然是冰淇淋咖啡……
原来iceAmerio和icecoffee是不同的,走神了没注意到。莉莉愁容满面,把热量炸弹推给手冢:“给你。”
“赛前要控制饮食。”他说。
“那不就浪费了?”她心疼,“你吃一点!剩下的我让小塞过来‘打扫卫生’。”这人和切原不打不相识,热络的不行,还相约下次场上再见呢。
她是不是致力于让所有人都摄入糖分?手冢明知她是在装可怜,却又很吃这套。难得的是她故意撒娇的小心思,亲昵地将一块小饼干放到他的盘中,扬起一个小小的笑脸。
手冢无奈地瞪她,捏起饼干,慢慢咬了一口。
怎麽连吃东西都这麽斯文好看呢……对面会怎麽安排出场顺序?……回去做几组注意力训练好了……莉莉的思绪瞬息万变,表情却笑眯眯的,托腮问道:“好不好吃?”
“有点腻。”他实话实说。
她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从他手里顺走饼干,张嘴就咬了一口。真好吃啊,她就又咬了一口。
说来奇怪,原本焦虑的心忽然被糖分抚慰的平静。莉莉恍然大悟:说不定刚刚不是紧张,而是自己没吃东西丶低血糖産生的生理反应。
“!!”他足足呆滞了五秒,完全石化。借他十个脑袋都不敢想,对方神色特别自然,接过他吃过的东西就往嘴里塞,让他不由怀疑起:难道是自己太过大惊小怪?他想多了?
太亲密了,这样的举动已经远超朋友间的相处,他的心脏跳的几乎冲破胸膛,忍不住想要问出早已想询问的话。
“走吗?”脑子里极速转着四五个念头,莉莉都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啥,神情自若,“我得回去好好泡个澡,今天好累哦。”
手冢被震撼到了:“……??”冷热温差的冲击实在太大了,此人连个解释都没有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