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滚,别在我眼跟前晃!”安睿衡越看越烦,甩手让他赶紧滚蛋。
一旁,安怀宇心中那些陌生而澎湃的思绪,也终于凝结成型。
“父亲。”他笑眯眯开口,努力像盛先生那样优雅,“既然如此,我们就不用生气了,而是应该认真准备,送他一个大礼才对。”
刚才还咋咋呼呼的儿子突然变得这么沉稳,那一巴掌也算是没有白挨,安睿衡心中欣慰,语气也缓和了很多,“此话怎讲?”
“连亲生父亲都不在意的人,怎么会真心在乎安屿?”安怀宇愉快拍手,满面憧憬,“您说,他要是发现安屿跟他走,只是为了利用他权势地位的话,又会怎么对他呢?”
安睿衡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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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屿当然没看到被抛在身后的、安家扭曲变形的恨意。
目之所及,只有车内漂亮到梦幻的星空顶。
一只保温杯递到手边,盛沉渊道:“茯苓红枣汤,补血益气。”
既是特意为他准备的,不接肯定不行。
但早饭还撑在胃里,别说什么汤,就是水都不想喝一口。
安屿随手接过放在一旁,漫不经心道:“谢谢。”
“不用谢。”盛沉渊目光随杯子移动,然后转回他脸上,缓缓道,“到家前,你必须至少喝掉半杯。”
安屿完美无缺的表情管理立刻失控,皱眉抗拒,“盛先生,我实在咽不下任何东西了。”
“那是错觉。”盛沉渊不为所动,“你早上吃的所有食物加起来还不到一百克,营养远远不够。到家还需要两小时,半杯也不过就是五六口的量,不算什么很难的任务。”
……这关心的戏码演得,未免太过头。
不过,他若还是上一世那么傻,说不定真有可能因此对这个人放下警惕,甚至,感恩戴德也未可知。
只可惜,他死过一次了。
心思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单纯。
安屿心中虽这样想,面上却没有任何表示,只拿起杯子,倒了一杯盖的量,小口吹气。
盛沉渊定定看他,良久,轻声道:“对不起。”
安屿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道:“盛先生,您说什么?”
盛沉渊垂眸,“让你心情这么差,我很抱歉。”
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你肯配合我、跟我走,无非是担心忤逆了我,祸及安家。无论你现在怪罪我还是怨恨我,我都接受。但请你相信,我坚持带你回海市,绝没有任何不轨之心。”
鬼才信。
安屿心想。
开口,却诚惶诚恐否认,“盛先生,我没有怪罪您,更没有怨恨您。我的确有一点不开心,但是是因为有些舍不得……梧市。”
安屿本想说自己舍不得亲人,话到嘴边却又实在恶心得说不出口,只能以梧市替代。
盛沉渊果然不因这番话而流露出半分惭愧,反而闪过一抹阴郁,顾左右而言他,“海市会比梧市好的。好上千倍、万倍。”
“嗯嗯,我知道的。”安屿敷衍回应。
盛沉渊深深看他一眼,蓦然放软了声调,“我答应你,以后每月,只要你的身体允许,我都会陪你回来看望亲人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不拿出点态度来就有些不合适了,安屿于是挤出个笑容,佯作惊喜,“那就太好啦,谢谢盛先生!”
“不客气。”盛沉渊摇头,目光沉沉,“累了一上午,好好休息吧。”
在安家的确耗费了不少气血,更重要的是,他与盛沉渊也没什么话可说了。
安屿从善如流闭上眼睛,本以为需要装睡,可不出五分钟,困意便当真袭来了。
说也奇怪,自被盛沉渊带走后,他的困意比以前多了许多。
不知是重生这件事影响到了身体,还只是单纯因为,盛沉渊提供了远胜于从前的舒适环境。
半梦半醒间,一件温暖的外套披在了身上,叫人更觉安心。
安屿不再强撑,彻底陷入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