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怀宇心里是这样想的,却一个字也不敢说出来。
变故太快、亦太激烈,饶是安屿也被安睿衡那个毫不留情的巴掌深深震撼到了,很久才找回思路,茫然道:“财刊?头版头条?什么东西?”
安怀宇本捂着肿起的脸,委屈愤怒又不甘,听到安屿这样提问,顿时只剩下无尽的惊恐,“你、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是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盛沉渊抢在他回答前,冷冷开口。
“他昨晚发了一整夜的烧,昏迷不醒,今天起床后听闻我要拜访贵府,生怕他的父母兄弟被我为难,连难受也顾不得,急匆匆就跟着我一起来了。”
安怀宇彻底吓傻。
“安先生。”盛沉渊转向安睿衡,语调阴森,“宠爱孩子可以理解,但过度溺爱,就不好了。”
“怀宇,”安睿衡一句废话都不多说,“向盛先生道歉。”
眼泪瞬间布满安怀宇的眼眶。
他难以置信望着这个自回家后便对他关怀备至的父亲,第一次发现,他那张与自己十分相似的脸,其实那般陌生。
“他是要道歉。”盛沉渊咄咄逼人,“但道歉的对象,不该是我。”
向盛沉渊道歉也就算了,向安屿道歉,算哪门子事?!
即使安睿衡急切地瞪他,安怀宇依旧咬紧牙关,不愿向安屿说“对不起”这三个字。
安屿不关心他的愤懑,只利用这短暂的拉锯时刻,飞速梳理思路。
看来是安家被负面舆论所困,安怀宇做贼心虚,误以为自己从中作梗,不许盛沉渊出手相助。
他今天回来,本意只是想冷眼旁观盛沉渊向安家发难,刚才顺势敲打几个下人,也不过临场发挥。
倒是真没想过认识第一天,就利用盛沉渊来报复他们。
谁承想,安怀宇竟会自己送上来作死?
“不用不用。”安屿心中幸灾乐祸,面上却做出一副大度的样子,连连拒绝,“盛先生,事出有因,我没怪罪他,真不用了!”
由此,便更显得自己乖巧懂事,而衬托得安怀宇愈发蛮横无理了。
安怀宇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更意识到,再闹下去只会让自己越来越难堪,于是强忍愤怒,弯下腰去,“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
“没关系。”安屿伸手扶他,笑得灿烂,“放心,都是一家人,我绝对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怪罪你的。”
分明还和以前一样顺从,安怀宇却就是觉得心慌。
好奇怪的感觉。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真得走了。”盛沉渊终结了这个话题,贴心提醒,“安少爷看看需要带什么东西走,我正好帮你一起拿了。”
安屿不由暗暗发笑。
在安家,没有任何一件东西是属于他的,能带走什么?
不过,这种窘迫的事情,就没有必要让外人知道了。
“没有什么要带走的。”安屿于是摇头,不动声色道:“想来,盛先生那边都会准备妥当的,就别再搬来搬去了。家里的东西,就留着等我回来再用吧。”
盛沉渊表情显然是十分不赞同的,开口,却是无条件的支持,“好,有时间的话,我再陪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