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开岁夜里被渴醒了,他嗓子里干到咽不下唾液。床头的小夜灯亮着,朱一行在灯下放了一杯水,水杯很好看,是一只章鱼盘踞上面做手柄,这样好看的水杯,朱一行有一整墙。
清晨,梁开岁下床赤脚踩到地板上,地板是热的,他被地暖的触感吓了一大跳。他又踩了踩地板,然后整个人踏踏实实踩到了地上。
早上朱一行招呼梁开岁过来吃早饭。
厨房里十几台豆浆机现在还剩下一台,岛台上新放了十几个空气炸锅,细看有台脑门上海被拍了一张便签——大糊咖。
“洗手,吃饭。”
朱一行摆着餐盘招呼人来餐桌这边,他早上准备了三明治,俩三明治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梁开岁的那个三明治,里面的西红柿切片又厚又多汁。咖啡是朱一行给梁开岁点的,豆浆是打来给他暖手的。桌上还有一把护眼的蓝莓,一大把补脑子的坚果,朱一行不想人家嫌梁开岁笨。
“想煮饺子来着,家里没现成的。”朱一行说:“中午吃吧,大家一起吃饺子。”
“不是还不到冬至吗?”
“上车饺子,下车面。”
梁开岁记下了,告别的人要一起吃饺子,重逢的人要一起吃面。在这世上,在世人千百万次的告别与重逢里,人们约定俗成了一套规则,那些复杂的,那些不好言说的心情,被寄托在一餐一饭里。
出门前朱一行把一个大胡萝卜塞到大衣口袋里,他一身黑色,口袋里的绿毛橙脑袋格外显眼。
“这是你的穿搭小巧思?”梁开岁试图理解。
“堆雪人,下午有中雪,明天有大雪,后天……”
“有大暴雪啊。”
“后天,晴天。”
朱一行想,梁开岁是在南方长大的,他应该会期待下雪。梁开岁嘴上没说什么,但是赶紧换上了鞋。朱一行看出来了,他这是着急下楼了。
朱一行坏心眼,他在玄关磨磨唧唧系围巾,他弄了有一会,梁开岁反应过来了,朱一行绝对是故意的。
“我来。”梁开岁抓起来蓝色围巾给他系上,很利落得就给他打理好了。
“厉害啊,这什么结啊。”朱一行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下楼。”
梁开岁想直接给他推出门,他一个爱穿一身黑还穿秋裤的人,这会不知道在臭美个什么劲儿。
出了车库梁开岁趴在车窗往外看,地面有点湿,但是没有积雪。昨天的初雪下得太轻了,轻到风一拂就散了。
“昨天下雪了,你在睡觉。”
“再也不喝了。”
“你还,对我那个了。”朱一行说。
梁开岁要被他吓死了,哪个啊!
俩人一起进了红猪办公室,梁开岁觉得还是有一些放心不下。他往常接的也都是碎活,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红猪对他而言不一样。
梁开岁这几天照顾公司的植物也照顾出来感情了。在“唯一纯白的茉莉花……”这个bgm里杀疯的人,一发力就给一人多高的仙人掌盆栽搬起来了。那量天尺自己也没想到过自己会盆底悬空。
“别抻着腰了。”
朱一行让他别这么莽。
“给仙人掌放这边角落,它能活久一点。”
“你还会风水啊?”朱一行追过去问他。
梁开岁不告诉朱一行这其中的关窍,他不爱告小状。办公室里树植活不久,因为红猪就没几个勤快人,大家喝完水就直接给剩水泼花盆里了。全红猪一开始就没人想明白,怎么越是好养的植物越是短命。
“不说是吧,有秘密。”朱一行判断:“心疼我晕针是不是?”
“你晕针啊?”梁开岁看向朱一行:“我刚知道。”
梁开岁一侧身给量天尺露出来,朱一行心里猛地一慌。
“你这肚子里都开始有坏水了。”朱一行恶人先告状。
陆陆在心里嘀咕:“近朱者赤,近朱一行者黑。”
大海也刚知道老板晕针,量天尺是大海采购的,他现在一点都不敢笑,生怕引火烧身。
几个人正吵闹着,张淼推门进来了。今天不是淼姐的洗头日,但是她洗了头,锁骨发打理出了层次,没什么攻击性的裸装显得她整个人非常都市丽人。
大家都意识到了,淼姐这肯定是要去见别人的同事,她见自己的同事,愿意洗脸就很不错了。
“来这么早啊?”朱一行问她:“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赶早不赶晚啊,互联网你还不知道吗,瞬息万变的。上一秒和这一秒都可能两个天地。”张淼钥匙和包都没放下:“走吧,开岁。我送你。”
“去哪啊?”陆陆问。
“还回来吗?”小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