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有点小红。”
清理完网上的信息后,朱一行才告诉梁开岁这件事情。
梁开岁退学就开始打工赚钱,开始是养活自己,后来是养活自己和饱嗝。命运给了什么,他收拾收拾也就接着了。
可这次的事儿太大了,他对此没有概念,不知好坏,只觉得自己刚来红猪就弄出了动静,平白给人添了这么多麻烦,净讨人嫌。
“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梁开岁不敢看大家。
张淼实话实说:“在座的哪个走红都比你麻烦。幸亏是你。”
“开岁,你没添麻烦。”朱一行站在梁开岁身旁安抚他的情绪:“你只是,带来了一些变数。而我们这一行,是不怕变数的。”
“福祸相依的事儿,别怕。”
朱一行拉了个椅子让梁开岁坐到电脑屏幕后面,他站在梁开岁身后,躬身打开了网页,梁开岁登录上了自己的账号。
朱一行让梁开岁经历过一场小波动,现在他正陪着梁开岁面对此刻滔天的巨浪。
“还你的。”
“什么?”
朱一行笑,让他自己想。
朱一行是大博主,但他没有挡在梁开岁身前,高喊着要为他对抗全世界,也没拿梁开岁做凌霄花,把他悄悄藏在自己的身后。
他只想和梁开岁在同一艘船上去度过彼此生命里的这一小截,有风有浪,避无可避的一小截。他想陪他一起看看这艘船最终能到达哪里,然后送他安稳上岸。
梁开岁看向屏幕感觉到了目光的灼热。
一夜之间小十万人关注了他,关注数现在仍在持续上涨。十万在互联网上是非常小的一个数字,但是对于梁开岁而言这个数字大到不可思议。十万人,可以装满三所大学,两个乡镇,一整个鸟巢。
“好多人。”梁开岁说。
“嗯。”朱一行只是寻常口吻“别怕,还是脑子正常的好人多。”
梁开岁的微博被人翻了个底朝天,他拍过的图也都被挖了出来,还有不少网友晒出了自己偶然拍下的梁开岁。很多瞬间,梁开岁自己都不记得了。
“肯定会对大家有影响吧?”梁开岁问朱一行:“怎么办?”
“当然有影响。”
梁开岁觉得有点上不来气“我只是长得好看,我其实没找那么好,他们早晚会意识到,意识到自己被我骗了。”
“你不好吗?”
朱一行感觉到了梁开岁的不安宁。
“不好。”梁开岁说:“你也好看,你就没有利用这个来博关注。我这样很不好,我在不劳而获。而且,而且我没有内涵。”
朱一行实在没忍住笑。
“没内涵的人是不会自谦的。”朱一行告诉梁开岁:“我们都为网友提供了价值,只是方向上有不同而已。”
“再说了,你那么大个子,每天又吃那么少,小腰窄的还没人手宽。你不用袋装洗发露,养出来这么好的发质,你还天天往脸上抹香香,你每天都要收拾你那鸡窝头,你为了好看也有在努力啊。美貌本来也是又吃天赋又吃努力的事情。”
朱一行又问梁开岁:“人体美体如果没有价值,文艺复兴还有什么意义?多少先驱撞得头破血流,反抗教会,不就是为了把世人的目光从彼岸拉到现世吗?”
梁开岁被问住了,朱一行不仅跟他摆事实讲道理,这还跟他上起来价值了,他给人哄的一愣一愣的。
“梁开岁,你看不起先驱是不是?”
“不是。”
朱一行不许梁开岁否定自己,梁开岁甚至觉得自己否定自己是对不起米开朗基罗。
“你不讲理,你胡搅蛮缠。”梁开岁意识到肯定有哪里不对劲。
“是啊,那你报警吧。”朱一行何止不讲理,他还耍无赖。
朱一行知道,普通人摊上这么大事儿心态上很难不出问题,碰到心脏脆的,嘎嘣一下就陷进去了,在舆论里越陷越深,甚至很难全须全尾的出来。他看梁开岁还能跟自己讲道理,那他情况不算太坏。
这会儿别说梁开岁本人,和梁开岁合作过的几个哥哥姐姐也诚惶诚恐,有人差点没被吓死。他们睡醒后发现后台订单数量激增,数据几千倍的上涨,各个都以为自己睡懵了,怀疑了平台数据库出bug,怀疑自己上错了大额券被人组团薅羊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