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属于天气预报年年都诈骗有雪,结果总是山顶象征性飘两片,市区根本看不见雪也存不住雪的南方。
阮芒算了算,上次看见下雪还是在高中,一晃好多年。
路边已经有小朋友就着昏暗的路灯玩起了雪,阮芒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搓了一个小雪球,哆哆嗦嗦举在手里,跟旁边小朋友炫耀:“你看,我的球比你大。”
小朋友看着面前的怪姐姐,小嘴一撇就要哭,阮芒见状赶紧把雪球递到他手里:“别哭啊,送你了。”
阮芒玩了一圈儿,指尖冻得红红的,现在知道冷了,心满意足地踩着一深一浅的脚印,咯吱咯吱地跑回裴时樾身边。
他正抄着口袋等她,肩头还落着零星未化的雪花,阮芒不由分说把湿漉漉的手一股脑儿塞到他口袋里,直接贴上了他温热的手背。
阮芒能感受到他小臂的肌肉瞬间绷紧,却没抽开,照单全收。
裴时樾垂下眼,语气无奈:“你是藏了两块冰带进来?”
“对呀,”阮芒理直气壮仰着脸,鼻尖被冷空气自然泛色,“分你一个要不要?”
唇边呼出的白气不多时消解在冷风中,她指尖不老实地蜷了蜷,蹭过他手腕上突起的骨头。
裴时樾被她的歪理噎了一下,扯了扯唇角,手上的力道却收紧了些,把她不老实的指尖完完全全包裹在掌心。
路灯昏黄的光线下,雪地上两道依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怀里软绵绵的一团,阮芒双手环住他的腰,脑袋贴在他胸前:“好像暖一点了。”
“嗯,”他淡声应道,“下次戴手套。”
“忘啦。”
“我替你记着。”-
年后,星图的新游公测,宣发铺天盖地,结果一上线就砸了。
原本只是流水不达标,论坛里骂声一片,属于游戏品质口碑层面的问题,结果星图上下正焦头烂额的时候,又突然冒出来一位知情人士爆料。
知情人士简单粗暴甩出来一份流水账单,钱从江氏出去,绕了个弯,转头进了奥林匹斯当时拍板的那位副总海外亲戚的户头里。
时间恰好是评审会的一个月前。
遮羞布被扯了下来,赤裸裸的买卖展现在大众视野里。
奥林匹斯那边翻脸比翻书还快,立马发声明,召开发布会和星图切割,紧接着反手把星图告上了法庭,索要天价赔偿,不只是授权费用,还有高达八位数的违约金。
江氏受到牵连也没好到哪儿去,对于星图收购本就是孤注一掷,一夜间股市崩盘,资金链断裂,不出三个月,这家在本市风光无限的家族企业就要在债务官司和烂透的名声里彻底清盘。
新闻轰轰烈烈在头条板块挂了一个礼拜,阮芒确信裴时樾也看见了,但俩人心照不宣都没有和对方提起过。
面对路边一袋垃圾连个眼神也不给也许就是最好的处理吧。
阮芒的新短篇已经正式开始连载,反响不错,阮老师又开始了她每天踩着ddl生死时速的赶稿日子。
光合新游内测的当天,阮芒比裴时樾还紧张,刷了一天的各种平台测评。
题材玩法足够新颖,游戏打磨了三年,品质精良,在各个测评博主那里都是好评如潮。
等裴时樾晚上回来,阮芒笑眯眯迎上来跟他开玩笑:“老实交代,是不是买了不少商单!!”
裴时樾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你很懂啊。”
阮芒作为全平台二十万粉但是助眠游戏博主,也接过游戏商单。
之前有人联系她,说玩一款新游,播两小时给四百,阮芒当时想,有钱不赚那不傻子吗?
接了之后阮芒才知道,是那种十八+擦边游戏,满屏美少女大白腿,没播三分钟直播间直接红色小弹幕飘了过来,喜提三天封禁。
阮芒心情好,说话没过脑,直接脱口而出:“也没见找我接商单啊?”
裴时樾挑眉:“嗯?”
阮芒说了一半反应过来,闭上了嘴,无辜地眨了眨眼:“什么也没说,你听错了。”
小马甲不能掉,是阮芒最后的倔强。
裴时樾去洗了个澡,阮芒闲的没事干,打算再享受一下测评视频,顺手从沙发上捞了个iPad。
没密码直接开了,面对着干干净净的纯色壁纸,阮芒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这是裴时樾的。
阮芒点进G站,发现裴时樾的账号没退,映入眼帘的是七个大字:“睡觉专用潜水号”。
裴时樾洗完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进来,额前的碎发往后捋,露出挺拔的眉骨。
一抬眼,看见阮芒坐在床上,双手抱臂看着他,一副审视的姿态。
他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潮气走近,有点好笑地戳了戳她的脸颊:“要干嘛?小河豚。”
阮芒咬咬牙,挑起下巴,一字一句叫他:“睡觉专用潜水号?”
裴时樾反应过来,低低地笑,肩膀一抖一抖,连胸腔都跟着发颤,好不容易笑够了直起身,把人捞过来,圈在怀里:“你现在才知道吗?”
阮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笑够了吗?”
“没有,”他摇头,“我以为你早猜到了。”
阮芒无语:“你的小马甲我怎么会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小马甲!!!那你岂不是天天挂着直播间偷听我直播!!”
裴时樾脖颈低垂,沿着她的锁骨一点一点慢慢啃咬,认真纠正:“没有偷偷啊,我不是榜一吗?其实是天天看你在动态里悄咪咪跟我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