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没吃饭吧,过来喝点汤。”
阮芒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走上前,她意外地眨眨眼:“你怎么来啦?”
裴时樾又拿了个汤匙,连着碗一块摆到她面前:“来陪你吃饭,不是不爱一个人吃饭么?”
阮芒被撩得老脸一红,她慢吞吞扬着睫毛看着他,一时间竟然分不清他是真的老谋深算狐狸精还是简单打个直球。
“什么汤,我来品鉴一下!”
山药玉米排骨汤。
汤汁炖得清亮不浑,金黄的玉米颗粒饱满,排骨软烂脱骨,点缀着枸杞和红枣,香气扑鼻。
阮芒小口吹气,舀了一勺尝了尝,眼睛倏地一下亮了:“哇,好好喝!”
她有些不可置信:“你竟然会做饭!这锅是咱家的吗?”
毕竟阮芒身边的几位同龄人除了白听然有烹饪手艺,其他人都是离开外卖餐馆能把自己饿死的程度。
阮芒的厨艺也停留在加热的初级阶段,家里连瓶酱油都找不到。
所以这锅当然不是咱家的,是裴时樾连着食材一块儿从楼上带下来的。
裴时樾又给她添了半碗饭,淡声解释道:“我自己一个人住得比较早,所以学过做饭,之前不是给你做过早饭么?”
阮芒捧着碗,仰起脸:“哦哦,是做过早饭呀,但我不知道你还会煲汤,三明治我也会做!我还会煮面呢,改天给你露一手煮个火鸡面什么的。”
她突然想到什么,一本正经道:“对了,你不爱吃辣的,我给忘了。那我们换一个,你喜欢红烧牛肉还是鲜虾鱼板?”
原来煮的是方便面。
男人垂下眼,笑了,“你做的话,可以勉为其难尝试一下。”
切,还勉为其难上了。
阮芒撇撇嘴,抽出自己隔壁的一把椅子,拍了拍,示意他坐下。
睡了一觉之后,阮芒整个人精神明显好了很多,只是还有些鼻塞。
她心满意足喝完了一大碗汤,象征性地扒拉两口米饭,把碗往前一推。
裴时樾偏过头看她,挑眉:“就吃这么点?”
阮芒抽了张纸擦擦嘴,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吃饱了,对了,男朋友,你为什么这个点回来了,今天打算彻底翘班了吗?”
裴时樾一顿:“回来陪你吃个饭,等会儿回去加班。”
“啊,”阮芒有点遗憾,她支着下巴,幽幽道,“还是我这种游手好闲家里蹲自在。”
她说完,唇珠明显的唇瓣嘟起,吹出一口气来,吹起侧脸垂落下来的一小缕细碎的发丝,连薄薄的刘海都跟着扬了扬。
整个人异常生动。
裴时樾的唇角随着她的小动作一点一点挑起来。
他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些异于平时的哑:“不发烧吧?我量量。”
说着抬起了手,修长的五指舒展。
阮芒慢吞吞撩起眼皮,顺从地半仰着头,扬起卷翘的睫毛,一眨不眨盯着他。
裴时樾黑眸沉得发亮,动作轻缓地撩开她薄薄的刘海儿,掌心温柔地贴合着额头。
略带薄茧的指腹与细腻的皮肤相切,触感分明,激起细密的战栗。
他并没有就此停止。
一寸一寸向下划,在划过眼尾时,阮芒纤长忽闪的睫毛颤了颤,扫过他修长的指节。
极轻,泛起难喻的痒。
或高或低的视线在暧昧失控的空气中对上,氧气稀薄,让呼吸都变得难捱起来。
阮芒就这样整个人坠入他深沉幽暗的眸底,在他漆黑的瞳孔中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自己。
她轻屏住呼吸,能明显清晰地感受到,与她紧密贴合的指腹缓缓下挪,依依不舍地摩挲起她耳垂前一小片薄薄的皮肤。
只需一秒,白皙的皮肤泛起绯色,从耳垂一路攀升至耳廓。
头是烫的,昏沉的,整个人是晕乎乎的。
阮芒唇瓣微张,声音发哑,小声地叫他:“裴时樾……”
下一秒,在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门锁突然“滴——”的一声,无比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阮塬青标志性的,极具穿透性的大嗓门从玄关处鬼一样的飘过来:“姐!!!老阮又带着他老婆旅游去了!!!我来投奔你了!!”
阮塬青咋咋呼呼冲进来,一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他姐夫也在。
再定睛一瞧,从这个角度望过去,他姐夫正捧着他姐的脸,两个人挨得很近。
空气中飘着甜丝丝的粉红泡泡,在他到来之后,倏地一下破了。
所有旖旎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阮塬青,一位笔直笔直,满脑子只有游戏的单纯少年,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来的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