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一边仔细观察着室内,一边在手机上打字。
从刚刚在卧室起,对方就一直在记录些东西。
“有什么问题吗?”季盏明问道。
林云序打完最后一个字,才抬起头笑道:“有些不符合我生活习惯的地方,我出差时可能会找人来处理下。”
这样他回来后,就能有一个舒服的环境。
说着,他向人解释:“放心,不会动装修,只是在我的房间和书房有一点小改变。”
季盏明想了想,对方到时候大概得隔着距离和时差联系人过来进入房子,也得提前告知他时间。
不管是陌生人进室内,还是被通知什么时候,他似乎都是被动的。
倒不如他这边来处理,反而更简单方便些。
“你要改哪里?”
听懂了他的意思,林云序有些讶异地挑了一下眉。
他缓缓点了点头:“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先说说我的卧室吧,一进去后侧墙上那副人体艺术画像换掉,我不喜欢卧室内有人像,极简单色画或自然主题就好。”
“然后窗帘,真丝窗纱换成透光亚麻,主帘米白不错,但燕麦色会不会更不错?”
“床品我常用的品牌是frette,床垫换成vispring,我有偏好的定制硬度,到时候会发给你。”
“刚刚我把我房间里的香氛系统关了,那个味道我闻着有些晕,我的调香师会联系你,包括衣帽间的香氛他会一起调整。”
“还有一些灯光、摆件等细节,比较琐碎,稍后直接提供给你文字版。”
“至于书房……”
林云序缓缓踱着步,走到书桌边说着想要的方位、离落地窗的距离等等,身形随着他的要求而慢慢移动示意。
崔松源听的头都大了,瞧人家贵公子,就是不一样,多讲究。
他暗暗看了眼不远处的季盏明,男人身形高大,侧肩轻倚着门框,静静地听着。
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也就看不出他心里是如何想的。
林云序也在不动声色观察他的神色,他其实一直在等对方打断自己。
但他没有说话,林云序也就只能将自己那些琐碎的要求说完,零零总总加起来还真的不少。
结束后,林云序看向季盏明,听到男人开口道:
“就这些了?”
林云序:“……”
崔松源:“……”
见人没有说话,季盏明再问了一遍:“还有没有补充?”
“没有。”林云序确认道,“真的要帮我处理?”
“需求很简单,我不会有疏漏。”季盏明慢条斯理道,“你要是实在不放心,自己处理也行,但未知的人在未知的时间进入家里,我会觉得被打扰。”
不知道为什么,林云序蓦地笑了出来,他哪里是不放心的意思。
“我是觉得会不会太麻烦你?”
季盏明眼尾轻轻动了下,他不是什么迟钝到不通俗事的人。
只是他确实觉得简单,自然也就没有第一时间往麻烦方面想。
对方所有的需求都很清晰明了,品牌、尺寸、样式,甚至距离都给出了具体的米数,极其明确。
如果说的是“这个光让我眼睛不舒服”、“桌子放在这里好像有些奇怪”这样抽象模糊的概念,才是真的麻烦。
“不会。”
林云序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缓缓走到人的面前:“其实我说麻烦是假的,我也一点都不觉得麻烦。”
那些要求看似一箩筐,琐碎无比,事实上,根本不需要季盏明多做什么。
明确清单后,只需要交给一位专业工作人员,就能迅速处理好,而清单,林云序刚刚自己就在便签上记了。
崔松源本来在一旁静静地看戏,这话一出,他眼神都变了下。
他一开始也觉得奇怪,林云序这么一个高情商的人,要是真觉得麻烦的话,还会对一个关系没多亲近的对象提出这么多要求吗?
原来那句“麻烦”是站在另一人的视角上客气一下的,这就是一个给双方的台阶。
但凡季盏明有一丝负面的情绪,林云序就会收回自己提出的所有东西。
不折损他自己的得体。
而在密集和看似复杂繁乱的信息下,也能试探出季盏明第一时间的思维模式和对他的态度。
这将一定程度上加深对对方的了解,也决定他们以后能不能走得更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