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想摇摇头,一句“还好”还没出口,梁书昼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递到了她面前。
浅蓝色的小小椭圆形物件,乖巧地躺在他手掌心。
她没立刻接,梁书昼又往上抬了抬手。
“给你。”
郑想迅速抬头看他一眼,随即从口袋里伸出一只手接了过来——小鱼造型的暖手宝很适合抓握,温度刚刚好,熨帖着她微凉的手心。
“谢谢。”郑想看了一眼梁书昼身上的冲锋衣外套,“但你不冷吗?”
“不冷。”梁书昼对上郑想的眼神,把刚揣回口袋里的手重新拿了出来,“不信你摸摸。”
郑想才不上他的套,眯起眼:“这个暖手宝你刚刚拿着半天了,肯定不冷啊。”
梁书昼笑了,换了另一只手伸到郑想面前,掌心朝上。
郑想看看他骨节分明的手,目光又上移跟他对视。
这个时间小径上没有其他人,路旁每隔几米便有一盏路灯兢兢业业地站岗,然而每盏灯都低着头,只负责映亮自己脚下的一亩三分地。
郑想和梁书昼保持着相近的步频,慢悠悠地踩过地面上一个又一个朦胧的浅色光圈。
郑想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鬼使神差般的,她抬起了手虚虚握拳,用指背轻触梁书昼的手心。
温暖、干燥的。
体温顺着皮肤极小的接触面渗透蔓延,郑想的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指尖极轻地扫过梁书昼的手掌。
“你手怎么这么凉?”梁书昼看着她。
“啊。”郑想连忙收回手揣进了口袋,快速抬眼看他一眼,随即目视前方,“我有一点怕冷,只要天气冷手脚就不容易热——我已经习惯了,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暖手宝。”
梁书昼很轻地笑了一下:“用得上就好,不用跟我客气。”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小楼门口,梁书昼快走了两步推开了玻璃大门,侧身让郑想先进。
今天吃夜宵的客人不多,他们挑了个靠窗的位置落座,点了两碗馄饨面,端上来的时候热腾腾的,香气扑鼻。
郑想打开了手机相机,原本没好意思让梁书昼也等一等让她的手机先吃,他倒是很配合地主动把他的那一碗推近了些,还收走了一旁目测会入镜的小票。
“我好啦。”郑想很迅速地按了两张,正准备放下手机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多少钱啊,我转你。”
坐在对面的男生脱掉了外套放在旁边的椅子上,闻言摇摇头:“不用。”
郑想却坚持:“用的。”
梁书昼抬眼看她两秒:“非要算得这么清楚?”
郑想:“……嗯?”
她看着他的眼神里分明写着“那不然呢”,看得梁书昼又轻叹一口气。
“钱就不用了,你明天帮我拍几张照片吧。”
拍照片?
郑想有些意外,她原本还在想要如何不着痕迹地自然地跟他提这件事,没想到梁书昼先反过来问了她。
“当然可以啊。”郑想有些犹豫地补充,“但我其实不是很会拍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我就没问题。”
“我当然不介意。”梁书昼点点头,又好奇地问她,“拍人和拍风景有什么区别吗?”
“我不是专业的,我只能用个人感受回答你,我觉得拍人比较难。”郑想抿抿唇,思索应该如何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人太复杂了,要抓到每个人不同的特质很难,要是随便拍的话就会很流水线。”
郑想停顿两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主要原因还是我太菜了,怕拍不好被模特嫌弃,所以选择逃避和偷懒。”
梁书昼并不这么觉得:“但你拍我的那几张都很不错。”
那是因为你这张脸,就算用座机也很难拍砸吧。
郑想在心里默默补道。
这话太直白,郑想稍稍修改了一下措辞:“那是因为,如果模特的条件特别好的话,也就未必很需要摄影师的技术了。”
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郑想说完之后瞥他一眼便低下头去喝汤,却迟迟没等到梁书昼的回答,咬了一颗馄饨细嚼慢咽,抬眼看向桌对面。
梁书昼正在看着她笑。
大概是因为馄饨面未散的热气扑在脸颊和下颌,郑想隐约觉得脸热:“怎,怎么了?”
梁书昼一挑眉:“你这么夸我,我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郑想对上他盛满笑意的眼神,只觉得自己眼拙,完全没看出来梁书昼有哪里不好意思。
可面前这张脸实在是挑不出什么毛病,对视片刻,笑意仿佛能沿着视线悠悠传播,郑想被他感染,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了,快吃吧。”
梁书昼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余光瞥见手机屏幕亮了几下,显示是几条微信的消息通知,便解锁拿了起来。
是季越给他发的消息,问他人在哪,怎么不在房间。
梁书昼:在吃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