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漾见张乐姝站在门口不见进来,“乐姝,你快进来,尝尝这个羊肉,殿下涮的好嫩啊。”
张乐姝听见有人叫她,像被抓包了一样,微微一震,不自觉就要说自己什么也没听到。
还没开口,突然反应过来,抬头,“什么?羊肉?”张乐姝这才反应过来苏漾说了什么,愣住了。
她沉重地迈步踏入,感觉自己做了亏心事。
“抱歉啊,抱歉。”
张乐姝刚进来,也顾不上给太子请安了,眼神看着地面,双手也藏到身后,扣着衣裳上的刺绣,赧然不已。
自己满脑污秽,看什么都是脏的。
苏漾两颊鼓鼓:“?”
谢执专心涮肉:“……”
“没关系,乐姝,快来吃吧。”苏漾过去拉着她坐到自己旁边。
张乐姝尴尬坐下,苏漾坐在两人中间,
“殿下你再涮一点让乐姝尝尝。”苏漾习惯地使唤谢执。
谢执握筷子的手一顿。
他虽然不知别的男女间怎么相处,但清楚绝不会有女人轻易让自己男人给别的女的夹菜。
锅里仍向上蒸着热气,凝成水雾,让挨近的人也有一瞬看不清楚。
他低头看向苏漾,漂亮的眼睛像融化了的雪水,纯洁明亮,倒映着他,还无辜不解地眨了眨,好似只是想和自己的朋友分享美食。
天真得让他都觉得是自己多疑。
她站在圣洁的阳光下,自己在阴影里驻足,连谴责的话都似玷污。
连带有一丝怒意的表情倒映在她湿润柔和的眸子里都是罪过。
是自己多想了吗?
谢执心中像被塞了潮湿的毛线团,偏偏怎么也扯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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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不用了,良娣忘了我就是京城人了,自是会涮肉的。”张乐姝可不敢吃太子涮的肉。
何况太子从进来都没看自己一眼,也没表现出不喜,是浑不在意,估计连她是谁都懒得记,她可不会上赶着招人家厌烦。
谢执压下心中的气闷,骨节分明的长指用筷子夹着羊肉片,在沸汤中涮三下又提两下,等到肉片变色,边缘微卷,就捞出来蘸上麻酱,放在手边的小碗里。
张乐姝在苏漾旁边,只能看到谢执专注盯着筷子夹的肉片,看不清神色,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对苏漾的不同,应是喜欢的。
涮肉这种没有复杂技巧,说两句就知道怎么做到不柴的小活,可从头到尾没见谢执有让苏漾认真看再自己烫的意思。
连这都要亲为,不舍她做吗?
恐怕二人情感比她想象的要更深厚浓烈一些。
甚至她都觉得这有点溺爱了。
张乐姝觉得太子只有和苏漾在一起时眉眼的冷寂和锐利才会缓和一些,充斥着爱意,而苏漾和他在一起时被照顾的很好,笑容也都是发自内心的。
太般配了!
“慢点吃。”谢执把碗递给苏漾,眼神并没有看向她。
苏漾夹起一筷子,“殿下先吃。”举着筷子往谢执嘴边递。
谢执眉头轻蹙,“不用,我自己会弄。”
“吃嘛吃嘛,我见殿下一直都没用呢。”
“都是殿下喂我,我也想喂殿下。”
声音珍珠落地般的清脆。
谢执扫了一眼苏漾身后也不吃饭,支着腮帮痴笑地偷盯他俩的张乐姝。
张乐姝像被寒风刺过,赶紧低头夹了一筷子,“好好吃啊,哈哈。”
苏漾今天才知道谢执为什么喜欢喂她了,看着他浓密纤长的睫毛垂下,整个人气质莫名也“乖顺”了一些,这让她产生谢执畏惧她的假象。
“管你是太子还是啥,我一举拿下。”苏漾短暂精神胜利一下。
谢执看苏漾柔柔地喂他,浮花若柳,羞怯地望着他笑,还体贴地吹了吹。
要不说苏漾是天生克他的呢。
苏漾用完了一碗,看着咕嘟咕嘟的汤,也像谢执一样,烫几秒赶紧捞出,但还是没有谢执把握的精准。
“嗯嗯,我涮的也好吃,但没殿下弄的更嫩点。”
谢执见苏漾吃完一碗了,等着她再喊着要,谁知她自己煮了。
他心里莫名不舒服,有种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感觉,空落落的,有些生气,还有些失落?
“我涮的也很好呢,苏漾,我给你露一手。”张乐姝也几月没见苏漾,很是想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