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这一行业,知道越多越危险。
“公子,药熬好了。”
谢执接过,用勺盛起药汁放在苏漾嘴边,往里倾倒,苏漾清醒着,下意识张开唇缝,药液灌进,很快见底。
见苏漾喝完了药,稍稍放下心来。
谢执用手帕轻轻擦了一下苏漾嘴唇,擦去药渍,再把她放下,盖好被子,走了出去。
见主子出来,青翳赶紧走近撑伞。
“殿下,射箭的黑衣人已经抓到了,受刑后交代了是淮南王雇的杀手,可要移交大理寺交由叶公子处理?”青翳问到。
“直接处死,尸体扔到淮南王府上去。”谢执回道,声音冷意浸骨,显然是发了怒。
同时淮南王派人刺杀太子的消息传入京中,皇帝大怒。
金銮殿上,一片死寂,气氛庄重又紧张。
皇帝高坐龙椅,头戴二龙戏珠乌纱翼善冠,身着十二团龙金织盘领衮服。
高鼻薄唇,乍一看,和谢执一模一样,只是鬓间有了些许白发。
皇帝目光如炬,扫过太子派人递来的信,“看来是都知道朕快死了忍不下去了是吗?”
皇帝面色憔悴但声音仍中气十足,帝王威严随着听着平稳的话语在整个大殿回荡。
当今皇上说一不二,心狠手辣,稍微有点心思的王爷都设计给根除了,剩下个淮南王这个弟弟,没什么心思,愚笨不堪,文武不通,只知享乐,就封了个闲散王爷,下令无诏不得进京。
可大家也都不得不佩服皇帝是个难得的惊世之才,前朝留下个满目疮痍的烂摊子,在皇帝十几年修养生息下,脱胎换骨,如今兵强马壮,万国来朝。
早年皇帝也是南征北战,亲自出征,把周边蠢蠢欲动的小国打得纷纷投降,告诉他们新朝可不是一打仗必割地和亲的羸弱王朝。
皇帝自是知道这个傻弟弟没这个心思和能耐,估计是被人唆使。
他的两个好儿子可是耐不住了。
当今皇上子嗣不丰,膝下三个皇子,大皇子靖王,二皇子礼王和太子。
皇帝下令处死淮南王,收回封地,将他名字从族谱里除去,府上女子充入教坊司,男的流放。
同时颁发圣旨“朕春秋已高,朝堂诸事未稳,为避免宗室纷争,确保京城安定,靖王礼王留驻封地,可□□言扰政,无朕手诏勿入京师。”
他不允许任何人妨碍雨柔和他的孩儿接手他宵衣旰食,励精图治,打理的大好江山。
未来世代的天下圣主也只能是他和雨柔的血脉,只能是由他自小亲自抚养,倾囊相授的执儿继承。
若靖王礼王再痴心妄想,不知好歹,那就去死吧。
得知父皇下令处死淮南王,谢执还觉得一刀砍死便宜他了,吩咐青翳在去牢房把他两个胳膊连着后肩斩断,再施以凌迟之刑。
同时派人在流放路上的府上男丁全都射杀,斩草除根,省得之后再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个皇室血脉来清君侧。
处理完所有事情,谢执略感疲惫,但还是想去看看苏漾如何。
黛瓦被雨雾浸成深灰,院角的古松挂着雨珠,风吹过,水珠落在青砖上,溅起极小的水花。
整个寺庙笼罩在雨雾朦胧中,檐角的兽首只露出半个轮廓。
朱红门扉虚掩,雨雾从门缝钻进去,与香炉里未散的烟缠在一起。
雨打在殿外的铜铃上,声音被雾汽裹着,没了清脆。
谢执撑着油纸伞走在青石板路上,墨蓝色衣袍溅上雨滴,洇开个个深色小圆点。
“公子,你没受伤吧?”
没等话落地,淡淡茉莉香已先绕上伞骨。
——是苏漾。
苏漾几乎是跌撞地钻进纸伞,靠到谢执身旁。
“怎么不在床上躺着,外面下着大雨,本就身体虚弱,再染上风寒怎么办?”
谢执望向苏漾苍白的唇色,发梢的水沿着脖颈顺进衣领。不满她不顾自己身体的行为。
谢执一手撑伞,一手把自己的大氅拉下披在苏漾身上,苏漾身板比自己小的多,谢执替她拢了拢领口。
“我担心公子是否也遇刺了,就出来了。门口也没有放雨伞,想着跑快些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