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执进屋,把苏漾轻轻放在床上,自己面无表情的脱了外衣上床,把苏漾搂在怀里。
“我喘不过气了。”苏漾整个头几乎都被包在谢执胸膛里,双手轻捶他肩膀。
谢执松了松紧锁的双臂,苏漾敏锐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谢执在生气。
可为什么会生气呢?
大抵是天之骄子发现自己妃妾没有在寝宫老实等着他产生的愤怒吧,哪怕他提前说过自己不回去。
站在高位应该是对一切掌控欲都很强,周围人所有人都要随叫随到,苏漾猜测。
这时候只需表现的很在乎他就好了。
“殿下一点都不关心我,今天一天都没来找我,我还以为殿下把我忘了呢?
去找张良媛寻些安慰,在玉雨轩那等了殿下好久都没来,好不容易把殿下盼来了,一路上也不和我说话,殿下对我坏。”
“今天有点忙,父皇身体越来越差了,很多事需要孤去办,成山的奏折要去批阅。”
“殿下是我的天,是我一辈子的依靠,若离了殿下,我要怎么活?若这样,我还不如回乡,毕竟这京城我除了殿下,没一个亲人了。”
苏漾说着眼里掉出两行清泪,又似绝望地闭起双眸,说完就要推着离开谢执的怀抱。
谢执不喜苏漾哭哭啼啼的,“下次忙孤会派人来通知你,见孤没来不用等我。”
莫名的怒火却就这样被苏漾的眼泪浇灭了,心里也因她的指控产生了丝丝歉疚。
他不知苏漾的脑回路,但也大抵能理解她的不安,毕竟她半生孤苦,漂泊无依,面对来之不易的安稳自是不想有一丝风险的。
记得最开始进宫,苏漾沉默寡言,整晚整晚睡不着觉,身子也日渐虚弱。
青宁看不过去来禀告他,让周太医把脉,竟诊出忧思过重。
她来了宫里这个陌生环境,就认识自己一个人,之前自由惯了,来着被拘着,想来是受不住宫里这能把人逼疯的死气了。
自己也问她如果不愿,他愿意送她出宫,给她置办宅子和仆人,送她无数良田商铺的地契。
可苏漾只是眼泪在眼眶中滚来滚去,柔若无骨地用手指勾着他的手指,缓缓爬上,与他十指相扣,柔柔地说自己不想离开殿下,只要殿下多陪陪她就好。
像风暴中摇摇晃晃的纤弱小花,好似随时都会被摧残倒地。
需要别人的精心照料支撑。
蓬软的秀发上的金累丝步摇缀着的垂珠也颤巍巍的。
谢执心里想——这步摇一定和她主人一样有什么妙处,不然怎么每次都摇晃着就能吸引他探究的视线,晃着他的眼睛,阻碍他深想。
他早该把她摘下来,放在漪澜殿架子床上的玉枕下,扔在她常憩的美人榻下的绒毯上,扔在崇明殿书案下的金砖上……
为安她的心,他终于摘下那恼人的步摇,一直陪她用膳过夜,苏漾也终于日渐活泼起来。
他把苏漾接到宫里,就要照顾好她的身体还有心理,现在她明显没有得到自己及时的抚慰而郁滞不安。
但自己却怎么也说不出那些甜腻腻的誓言,最终只是叹息,安抚般轻轻亲掉了苏漾颊边惴惴不安的泪珠。
自从上次苏漾主动后,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好像就自然而然,没有谢执想象中那样无所适从。
某个地方似乎也因尝了微咸的泪而有些涩然。
谢执慢慢顺着苏漾的背,等苏漾平静下来后才说:“好了,不哭了。”
这句算不上承诺,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敷衍的话却让谢执颇难为情。
放心,请相信我会一直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