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秋冬季便会从外面罩上特制的油布帐篷挡风御寒。
江湖人喊打喊杀惯了,却不敢对官车下手。倘若毁毁坏官车误伤官马,阻挡线路运行,不是被发去挖矿就是被扔去挖路造房。
双帝登基即位之初,对全国各地的交通道路尤为重视,但凡敢伸手捞钱者必受重罚,有时罚得过重。朝臣也为之震动。
然而就连一同起事的臣子出言劝谏,双帝也置之不理,手段极为严酷。
曾有贪官以劣马换好马,并克扣驾车官的薪资,车官来回驾车奔走,本就不易,贪官贪婪无情,事发后双帝震怒,抄家灭族一套龙服务送他全族上西天。
此事过后,再也无人敢置喙,余威绵延至今,官府还定期宣传一番。
经过多年的发展规划改善,全国各地已然被官方设置的交通路线联系起来。
要论双帝的功绩,必有完善交通建设这一条。
一点红要去松江府是远途,路上多次转车搭车。
在车上对别人而言的拥挤狭窄,对一点红而言甚至是难得的奢侈,他可以安静的注视着窗外掠过的风景,仿佛尘世烟云都离他远去。
一点红昼夜不停,每趟车必搭当天的第一班车,没费多久的功夫,便到达松江府。
车外有带客人去往府城各地的揽客人,有人拦在一点红身前,还没开口便瞧见一点红腰边的剑,硬着头皮发问,眼中的殷切一览无余。
一点红摇摇头,拒绝了所有揽客的人,绕开人群,向远处走去。
他向前走出一段距离,身后出现了如同踩着他的脚印的脚步声。
一点红继续埋头向前,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没有任何消失的迹象。
他脚步一顿,蓦地转头,正对上近在咫尺的一张脸。
两人距离极近,对方几乎贴在他背上。
四目相对,一点红悚然一惊。
刚才这脚步声似乎还在他身后一丈远的地方,竟然眨眼间便贴在他身后,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奇怪的跟踪者乌发散乱,眼睛明亮,背后有一把刀。
他专注地看着着一点红,神情极为认真。
两人一动不动的对峙片刻,此人一把握住一点红的剑柄,用一种开心的语气道:“弟弟,我找到你了。”
一点红:“?”
“你长得比我想象中的大呀。可有成婚娶妻?没有的话我去找你西门叔叔介绍,菠萝吹雪可是有一个好对象呢。你西门叔叔肯定有路子。”
跟踪者絮絮叨叨。
一点红沉默的同时满脑袋问号。
但在听到西门和吹雪这两个关键字后,一点红瞬间意识到了此人的身份。
他是伯初,是最近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狂刀客。
杀手也会听八卦,就像一名剑客不能忽视与西门吹雪有关的传闻那样,一点红知道某个未经当事人认可却人人接受的传闻。
话又说回来,他确实知道西门吹雪,可菠萝吹雪是什么人?有姓菠萝的人吗?
一点红被复杂且没逻辑的问题击中,沉浸在严肃的思考之中,而这时伯初有了动作。
只见伯初干脆地拔出一点红的剑,认真地端详了一会儿,说:“弟弟,原来你用剑呀。太好了,我用刀,咱们刀剑合璧,天下无敌!”
那语气中的笃定和期待是如此真切,一点红,眨了眨眼,竟微微晃神。
这话就像兄弟间闲谈中对未来的展望,如此光明且充满生机。
一点红心中微微一动。
片刻后,他垂下眼从伯初手中抽回剑,将其插回剑鞘之中。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弟弟。”
他淡淡地说。
伯初看着他,神情中流露出一丝害怕和紧张:“弟弟……你在怪我吗?我不是故意丢下你的……我也找了你好久,但山崖太高,我爬不上来——”
他紧紧攥住一点红的衣角:“弟弟,……不要不认我。我是哥哥呀。”
伯初眼中的悲切如此鲜明,仿佛一点红再否认,他就要碎掉了一般。
一点红嘴里苦涩,那句再次否认的话有点难以说出口。
但最终,他还是决定说出口。
当断则断,反受其乱。
继续纠缠下去,最后失望的只会是伯初。
“我说了,我——”
否认的话被堵住,伯初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卷绷带夸夸往一点红嘴上缠。
“弟弟,不要说让我难过的话。”
伯初手上做着极为无礼的事,望着一点红的目光却极为诚恳,甚至带着些哀求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