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叙的房间从来不需要别人打扫,他对自己的领地意识很强,就算是扫地也不需要。所以他东西乱放,被子不爱叠,久了梁文砚就随他去了,也不会说他什么。
偶尔梁文砚还是会帮他整理一下,只是梁叙每次都以为是桂姨做的,并且只给他叠了被子垒了书,便没有说什么。
梁叙毕业从学校里带回来了一些书,这本“日记”大概就是其中一本。
看磨损状态和纸页边缘的颜色,想必已经用了很久。
梁文砚看着扉页清晰的两个字,他知道他现在最理性也是最得体的做法是将这本笔记放回原位,就像从来没发现过一样。
但是他的手却纹丝不动,心跳仍然些许加快。
梁文砚闭了闭眼睛,随后看了一眼依旧睡着的梁叙。
不如就看看吧,就看最后两页。梁文砚很想知道,为什么今年梁叙对他的态度开始那么亲切,又那么疏远。
嘴唇微抿,仿佛过了很久,梁文砚从后往前翻,看见了最后一篇日记写在高考结束那天。
6月8日小雨
我把日记从头至尾翻了一遍,我仍然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哥哥的,有时候只是想亲亲他,有时候又生出了无端的占有欲。不过我知道的,这是不应该的。这份越界的爱也应该无疾而终了。
梁文砚的手指微微颤抖,这一刻他大脑几乎空白,呼吸急促,喉咙发紧,他仿若不受控制地又往前翻了一页。
6月3日多云
我从来没有想过同性恋这件事在别人眼中是如何的观感,如果我的爱是负担的话,那我宁愿不靠近。
看来s大真的是爸爸留给我最好的选择。
看到这儿,仿佛里面的字迹烫眼似的,梁文砚忽然合上了日记。
梁叙喜欢他么?
梁文砚下意识地看向床上躺着的梁叙,生病了的人嘴唇微微张开,纤长的睫羽轻轻颤着,虚弱、安静。
这怎么可能?
尽管如此,梁文砚的心还是不规律地跳个没停。一种微妙的情绪从心底升上来,几乎带了点莫名的激动,他分不清这点情绪究竟是什么,只感受到了鼓动。
指尖攥得隐隐有些发白,梁文砚吸了口气把日记本放回原处,他重新坐下来,脑海里的文字却是随时浮现,甚至能想象梁叙在写下这些东西时脸上细微的神情。
梁文砚手肘撑着膝盖,身体向梁叙微微倾斜,他看了眼依旧睡着的人,从被子里握住了梁叙的手。
温度已经没那么高了,梁文砚稍稍安心,却又舍不得放下。
那手偏清瘦,仿佛轻轻一捏就会碎掉,梁文砚用拇指摩挲着手背,忽然间,手机的振动打断了梁文砚的思绪。
“梁总,我给你发了邮件和微信,看你一直没回,怕消息吞了所以给你打个电话再确认一下。”
梁文砚很快找到了薛助理的消息。“我看见了,有时间,辛苦你了。”
薛助理注意到梁文砚的声音稍微喑哑,又说了一会参会的人和注意事项,工作报备完才有些谨慎地询问:“小少爷还好吗?”
梁文砚:“还好,差不多退烧了。”
线上的会议很快开始,梁文砚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又戴上了耳机。会议是关于ai商业化的应用,上午已经在梁文砚这里确认过的预算报告拿出来重提,众人就商业业务展开了讨论。
麦克风里无论是谁发言,梁文砚都轻轻嗯了一声,说话时声音较轻而显得极其温柔,与之前会议室里的冷肃大为不同,各位高管们一边诧异一边受宠若惊。
挂线旁听的薛助理知道事情真相,忍不住在公司微微笑了。
短暂敲定了几个方向,梁文砚让相应的负责人去做好调研和策划,便结束了会议。他说完“辛苦大家”时关掉笔记本,抬头一看,发现梁叙醒了,正微微偏着头看他。
视线一对上,梁叙抿唇露出一个浅笑。
“什么时候醒的?”梁文砚心头一跳,下意识地还有些心虚。
“哥哥开会的时候。”
梁叙的声音还有哑,梁文砚撤下毛巾,摸了摸他的脸,温声道:“再量一次体温,张嘴。”
梁叙乖乖张开嘴巴。
温度计被含了进去,梁文砚忽然觉得手心有些热,他顿了两秒,起身说:“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梁文砚几乎是急匆匆地出去了,梁叙略微撑起身靠在床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拿起温度计看了一眼,正常温度。
他松了一口气,把温度计擦干净放在一旁,又看了下手机,这才发现自己错过了沈宁的生日会。
门被推开,梁文砚端着一杯热水和热粥进来。
梁叙:“哥哥,沈宁生日会结束了吗?”
梁文砚把东西放在桌上,毫不心虚道:“差不多结束了。”
梁叙抿了抿唇:“我答应了他的……”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梁文砚把杯子送到他嘴边,“喝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