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安不为所动,他正是因为这里危险才带安瑟过来的。
虫母的精神力能使虫的精神值下降,恢复人形,但能否使他们重新退化陷入狂暴呢?
已经退化的虫族因为精神值不稳定而再次退化,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吧?
塞西安按下解除锁链的按钮,普莱几人顿时瘫倒在地面。他们仍未苏醒,但生命体征正常,不知是昏迷还是沉睡。
安瑟无法阻止他的决定,只能站在他身前,保护着他。
塞西安的眼神落在他背后,狠下心将精神力探入地上几虫的大脑。
一股温暖坚韧的力量与自己擦肩而过,安瑟恍然大悟:“原来您是想救他们……”
他说不出话了,惊恐地盯着地上缓缓爬起的几虫。他们目光呆滞,皮肤上的虫族甲片竞相冒出,尖锐的突刺戳破血肉,从四肢延伸至胸腹,全都在向原始虫体退化。
已经断裂的精神链接被修复,几虫立刻受到强烈的冲击被迫苏醒!
“?!”
塞西安缓缓退至门边,不忍心看着安瑟死亡。他看着自己投在门框上的崎岖影子,竟然觉得与恶魔无异。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不过是杀死一只虫罢了。
往日在战场上,难道不是手起刀落痛快淋漓吗?现在竟然畏畏缩缩,良心难安。
如果这是一种罪过,那他早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了。
眼前骤然一黑,几虫高大的身躯遮挡住屋顶中央那盏微弱的白织灯,眼神冰冷无情……
阴冷的注视感无孔不入,塞西安骤然瞪大双眼,它们径直绕过安瑟,将目标对准角落的自己。
此次退化的虫族不受他的精神力管控,他们是完全失控的状态!
“安瑟,回来!”
一只半人高的蜘蛛坚定地站在他身前,连给那几只虫塞牙缝都不够。
彻底退化的几虫已然丧失理智,眼底只剩下对母亲的渴望,塞西安身上独特的气息每时每刻都在拨动着脑中即将要断裂的弦。
虫子天生敬畏母亲,但又时刻充斥着占有他的欲望。
它们是母子,是夫妻,是不唯一不平等的爱人。当所有的理智退却,就让原始欲望送他们到虫母面前。
狂热黏腻的眼神疯狂舔舐塞西安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带着要将他吞吃入股、彻底侵占的欲望。
哪怕在战场上的虫族,都没有此刻让人毛骨悚然!
安瑟毫不示弱地守在塞西安身前,他害怕到微微颤抖,但绝不退缩。
如果要伤害妈妈,就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注意到这个碍眼的东西,它们被激怒,发出怒吼的嘶鸣,猛然扑过来淹没这只小小的蜘蛛。
致幻能力无法对失去理智的虫族使用,安瑟用脆弱笨拙的身体拦住它们前进的步伐,直到被扎穿肚子,死死钉在地面。
“安瑟!”
塞西安被他们逼得身形一晃,退步撞在门上,发出咚得一声响。
恍然间他看见地上流出一滩血液,陷在虫群中的安瑟不知是死是活……
一直守在门外的霍尔特感受到门板的震动,立即开门。眼前的惨象让他下意识抽出抢,一枪一个把它们全都爆头。
采用特殊材质的子弹轻易穿过坚硬的甲片,决定了他们的生死。
这本该被军队严格把控,一支医院下属的审讯小队,怎么会有权力使用这种武器?
但已经没有人来质疑了,霍尔特丢开枪,将目光呆滞的虫母轻轻抱了出来。
直到外界冰凉的空气袭来,塞西安才恢复了神智。
霍尔特挤在门旁,高大的身躯将他遮了个严实,塞西安只能从他胳膊旁探出头来,查看里面的情况。
他该期待安瑟死亡,终于解除威胁吗?
还是该期待他安全活着,逃过一劫?
看清楚的瞬间,塞西安下意识攥紧身旁人的衣袖,脑袋凑近肩窝,小小一只宛如钻进他的怀抱。
霍尔特温柔地低头,虫母发丝的香气冲入他的鼻息,他压抑着粗重的喘息,生怕失去这短暂的幸福。
别看他刚刚利落流畅地一枪一爆头,其实他的内心全都被虫母柔软温暖的身躯所迷倒。
虽然情况危急,但是他抱到了……抱到了……
亲爱的,他要忠诚一生的母亲。
嘴唇上方有些酥痒,霍尔特一抹,盯着被染红的手指发呆。
气血上涌,流鼻血了。
塞西安:“……”这枪后坐力这么大吗?
他尴尬地跳下来,远离霍尔特的身体。
霍尔特:“……”好丢人,虫没脸见母亲了……
见他走进房间,霍尔特立刻转身处理自己的“突发情况”,没注意到屋内又一次生死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