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打得热火朝天,被世界遗忘的小角落里,一只跳蛛偷偷摸摸爬出来,套上衣服就要跑去妈妈那里。
安瑟打着哆嗦,他知道,研究系的医疗队七人加起来也干不过奥罗斯。只有妈妈身边,是安全的地方。
他套上针织衫,脑袋还没钻出来就往窗口跳去,只要两步就能爬上顶层。
攀上窗沿的下一秒,他却被狠狠揪起来,丢在房间的地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前方有未知生物,身后有毒蜘蛛,他该怎么办?
“安瑟。”
熟悉又温柔的声音喊住他,安瑟瞬间顿住,从绝望之中清醒过来。
再次抬头的时候,眼睛里满是泪珠。
“妈妈,奥罗斯要杀了我们,他要杀了医疗队里的所有人!”
在楼上等待的时间,塞西安的疑心越来越重。他记起来昨天去见普莱他们时,身边跟着的医护人员和初来医院见到的那队人一模一样。
本以为他们是普通医生,却没想到是专为自己设立的医疗队。那么,他们究竟为什么从未来过顶层呢?
奥罗斯,究竟背着他做了些什么。
他决定亲自下去找答案。
兰修斯简直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贴心地拿来一件披风:“我抱您飞下去。”
塞西安正有此意,与其走正门给所有人反应时间,不如打一个措手不及,看看真实情况。他摩挲着兰修斯肩头的布料,猜测奥罗斯究竟是哪边的人。
先行开路的尤里尔遇见一个不速之客,立刻把他揪了起来,察觉是安瑟时厌恶地把他丢回下面的房间:“竟然住在母亲正下方,真恶心!”
兰修斯紧紧抱着塞西安,缓缓降落,恰好见证了安瑟爬走的那幕。
安瑟此时委屈巴巴地拽着塞西安的披风裙摆,那白色布料一直坠到地上,将他严严实实遮挡起来,只露出纯白的头发与眼眸,看起来比神殿内的圣子还要高洁。
“奥罗斯一直不允许医疗队上去,我们每次上去安装仪器、布置营养舱的时候,您都会被奥罗斯哄睡着,这个毒蜘蛛,简直是故意欺瞒您,掌控您的生活!”
“哦?”塞西安牵着他的手把人拉起来,看向“火热非凡”的客厅,眼神顿时冷漠了几分。
果然是奥罗斯搞的鬼。
身旁,某两位蝴蝶眷属心虚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抬头,塞西安了然地收回目光。
估计也少不了这两人的配合。
他垂头看着安瑟:“作为医疗队最后的证人,你要照顾好自己,明白了吗?”
安瑟看得脸红耳燥,忍不住露出一个憨傻的笑容:“谢谢妈妈关心……”
“待在这里。”
留下极具安全感的一句话,塞西安带着眷属二人大步走向战场。
客厅已经一片狼藉,属于虫族的五颜六色的血液四处飞溅,臭味弥漫,所有家具横的横、倒的倒,甚至被撕破砸断,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貌。
塞西安站在角落处,静静看着正中央杀红了眼的大蜘蛛,它的八条腿能轻松挡住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最致命的毒素更是让虫难以靠近。
接受精神传承后,塞西安学会了掌控自己的精神力,只要他不想被虫子找到,虫子就永远无法找到自己的母神。
但虫子的一切都向虫母敞开,他能清晰明了地感受到它们如何厮杀,如何将同类置于死地。
他想,自己永远无法与这种怪物站在一起。
尤里尔与兰修斯站在他身前两侧,护住他的身体。尤里尔还好心情地耸耸肩,朝兰修斯递去一个笑脸。
奥罗斯这下可算栽了,让母亲亲眼见证他残杀同类的景象,一举打倒两个竞争者,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只是兰修斯瞥了他一眼,反而担心地回望塞西安。他总觉得,母亲平淡空洞的眼神让他害怕。
直到戈尼半个身子都被毒素麻痹,再也没有办法站起来。他倔强地变回人形,半个身子都血肉模糊,漆黑的血液凝固在皮肤表面。
“我不能……让你这种祸害,待在母亲……母亲身边……”
“你……不配!”
他唇齿间满是鲜血,却仍不认输,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反击,可他再也抬不起手了,毒液已经蔓延至全身,连大脑都昏昏沉沉。
而奥罗斯的血盆大口已经降临……
塞西安走出来:“奥罗斯,你在做什么?”
巨型蜘蛛的身躯一顿,有些慌乱地侧过身子,挡住自己丑陋的脑袋。
八条腿灵活地翻转,却挡住脑袋挡不住屁股,硕大的身躯全都直白地敞露在塞西安眼睛里。
怎么办,他会讨厌自己的!
而且,母亲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楼上吃饭吗?
医院的隔音非常好,就算打得如此凶残,也不至于吵到楼上都能听见才对。
难道是……尤里尔与兰修斯?他们背叛了他!
他阴狠地瞪向那两人的方向,却对上一张冷漠孤傲的脸。
塞西安挡在两人身前,毫不畏惧地对视回去。他承认,第一眼他确实被吓到了。
那种高大凶猛的兽类,带着要将他吃干抹净的凶狠,深深扎进塞西安的脑袋。
他在战场上无数次沐浴在这种眼神中,又无数次凯旋,斩杀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