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分乖巧地献上衣服,正是之前顺来的母亲身上那件。他站在塞西安身边,惊诧地看着塞西安扣下镶嵌的宝石。
这是……打劫?
在塞西安的催促下,他离开了这间黑黢黢脏兮兮的屋子,却在出门的前一秒被匕首贯穿了胸膛。
他惊诧地回头,塞西安贴在他身后,冷漠地收回刀,一句话也没有说。
安瑟猛然惊醒,趴在塞西安怀里激烈地喘息。
身旁白发白瞳的母亲温柔美丽,幻境里的那个……简直是个大杀神!
怎么会有人,抢劫完还灭口啊!妈妈杀虫啦!
他心有余悸地躺回去,心脏传来隐隐钝痛。
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这绝对不是妈妈的记忆。
这一定是梦。
再一次沉入母亲的记忆,这次他给自己挑了一套整洁的衣着。
上次被杀,说不定也有被妈妈认成坏虫的原因,他不会重蹈覆辙的。
眼前的高楼大厦让他傻了眼,归墟007,不是废弃的原始丛林吗?他发誓自己没有介入母亲的记忆,也没有对幻境做什么手脚。
安瑟四处张望一圈,皱起眉头。
这一次母亲并没有出现在他周围,说明他已经渐渐觉察到不对劲,潜意识将自己藏了起来。
这不是个好兆头。
大部分人会以为攻破幻境就是成功,但安瑟的幻境由毒素牵引,如果强行苏醒,毒素反而会急剧攻击,这也是隐藏在最后的杀招。
至今都没有虫能打破幻境,那些愚蠢垃圾的东西,脑子里除了臆想妈妈,就是吃饭睡觉做任务,无聊至极。
妈妈能察觉到,说明妈妈厉害!他竟然能发现不对劲!
安瑟一向是个双标虫,他开开心心跑进去一层一层找塞西安。
在顶层的天台上,他看见独自靠坐在角落的塞西安。
塞西安脱下了军装外套,将它随意丢在一旁,简约的衬衫敞着领口,任由微风吹起黑色的碎发。
他垂着头,左手搭在腿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安瑟变成指头大小的跳蛛,缓缓向他爬去。
母亲……很伤心,伤心到一靠近,浓重的忧郁就会压过来,让安瑟的心酸涩到钝痛起来。
是谁,是谁让妈妈难过!
他要去杀了他们。
靠近后,他才发现母亲的嘴角有刺目的淤青,拳头上沾了血,领口的扣子崩开几颗,腰上疑似还有脚印,明显是被人欺负了!
小跳蛛急得蹦来蹦去,却一丝震慑力都没有。
他上来的时候整栋楼都是空的,说明那些人在母亲心中并不重要,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可是,可是他想亲手把那些狗杂碎杀死!
塞西安难得分出一丝注意力给他,眼睛里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淡漠孤僻。
进入军队后,他全部时间都在认真吃饭,认真睡觉,认真训练,认真执行任务。生活条件比贫民区的日子好,但他也因此失去了太多。
没有人会和一个卑微的贫民站在一起,他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如果不认认真真做事,日子难免太无聊了。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过去,做好了被咬一口的准备。咬就咬吧,再痛的伤都受过了,也不差这一点。
他很少接触到,活的生物了。
不抱希望地瞥去,塞西安眼底划过震惊。这只小跳蛛不仅没有咬他,还乖巧地趴在他指头上,任他观察。
八只眼睛八条腿,毛绒绒的身体,小到能直接捏死,和他一样弱。
他认真评价道:“丑死了。”
“……”
安瑟耷拉着脑袋,丧气地低下头。刚刚还夸他好看,现在就说人家丑。
他蹭了蹭塞西安的手指,虽然蜘蛛不会说话,但蜘蛛可以陪你伤心。
陪他坐了一会儿,塞西安不言不语,盯着远方发呆。安瑟却坐不住了,他忍不住变回人形,准备给妈妈一个惊喜。
下一瞬,又被掐住脖子整个人悬空在天台边沿,脖子被死死按住,身下是百米高空。
又来?!
“妈妈又欺负我!”他哭喊道。
塞西安顿了顿手,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这句话。
他警惕地看着安瑟:“你是什么人?虫族?”
手指缓缓收紧,摩挲着最脆弱的颈动脉。如果是虫族,他就非死不可了。
安瑟无力地掰着塞西安的手指,眼前发黑。不会吧,这一次,他不会又要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