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利刃悄无声息伸向利维坦心脏时,门口再次传来一阵凌乱。
对方人数众多,脚步训练有素,仅凭无力瘫倒的自己无法抵抗,塞西安收起了眼中的杀意,再一抬眼变成脆弱的表情,并配合地低喘几声。
利维坦不自觉松了手,反应过来后又用更大的力攥紧,像是掩盖刚刚下意识的反应。
“到现在还敢勾引我!”
塞西安:……拳头硬了,想杀人。
“妄想也是病!”
“你!”利维坦暴怒,忽然侧过身子让他整个人展露在来人眼中。
塞西安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看清他们时立刻顿住,连反抗都忘记了。
那些伫立在门口踌躇犹豫的家伙,都是塞西安曾经的直系部下,是他在边疆任职指挥官时最得力的助手们!
“……”塞西安嘴唇嗫嚅两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利维坦笑得猖狂:“刚刚不是很得意吗?带着你的新相好反过来报复自己曾经的国家?塞西安,你真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这样的你,有什么脸见曾经的属下!”
他抵住塞西安后退的身体,将他提起来大力按倒在地,高声喊着:“看啊,这就是你们心心念念,一直记挂到现在的指挥官!他早就投敌了!”
“……大人,慎言。”依然有人不愿相信。
“他们只是面部轮廓一样,其他的……都不一样……”
“塞西安先生,不会的……”
他们声音微弱,固执心虚,似乎只是在掩盖那个人尽皆知的真相,塞西安听着,只觉得心头在滴血。
塞西安垂着头,不肯直视他们的眼睛。他想要否认,但他说不出谎言,他不能承认,却渴求他们放弃虚假的幻想,看清真相之后离开他放弃他,不要再对他有任何的希望。
他早就,不能回头了。
恶魔的低语还在持续,塞西安却抬起通红的眼睛,在所有人错愕之际刺向利维坦的咽喉。
在这一刻,他决心不再做一个人,而是一只虫母。他甚至自暴自弃般露出了蝶化的羽翼与前足,将利维坦死死压在身下。
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塞西安用尽力气向下突刺!
“怦——”
轰然的声音刺破耳膜,塞西安愣愣地看着划过一道弹痕的手臂。
虫母坚硬的外壳让他免于受伤,但心头的伤,又该用什么东西来保护呢?
他偏头看向曾经与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们,泪珠连成串地落下,散乱的白发与白瞳模糊成一团,巨大的紫色蝶翼是他身上唯一的色彩。
他美丽凄然,却全然不像人类。
这是一只虫子。
“你……你不是塞西安!”开枪的人颤抖着手臂喊道。
“我是,虫族。”塞西安听见自己哽咽的声音说着。
“……”
这道熟悉的声音回响在房内,在场之人无不陷入深深的悲痛。他们怎么会认不出呢?
纵然变了模样变了形态,他们怎么会认不出帝国最优秀的指挥官呢?
“您究竟经历了什么?”
塞西安还没回答,被遗忘在一旁的利维坦猛然跃起,握着贴身匕首贴在塞西安颈侧。
利维坦狞笑着:“好,你好得很,你想杀我两次,我该怎么报答你?”
他手中的匕首在塞西安雪白的颈侧拉出一条血痕,其他人瞬间大气不敢出,下意识劝阻:“大人,请不要!”
“我们也许应该把他关起来,之后再审问……”
“不能冲动……”
“哈?!”利维坦大怒,“你们他吗的看不见我成什么样子了吗?!塞西安,你真是个祸害,怎么所有人都喜欢为你说话?!你这狐狸精!勾引了帝国的男人不够,还要去勾引虫族!”
塞西安:“找死!”
他掌握着虫族的长足,与利维坦缠斗在一起。地板都被戳成窟窿,利维坦多处中彩。
场面一时过于混乱,本该站在利维坦身后的下属们集体倒戈异化成虫族的塞西安,宁愿站在原地不动,也不来制服施暴的虫子,任由如今最高指挥官利维坦浑身是血地用一把匕首反抗。
利维坦那不够蝴蝶翅膀大的脑袋怎么都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境地。
三角形是最稳固的结构,但三角形中消失的一角让利维坦深陷险境,被迫挨揍。
比胜负来的更早的,是骤然坍塌的墙壁。
碎裂的砖石迎头砸下,利维坦后退还不忘扯着塞西安沉重的身子:“吗的,重死了!”
美丽但坚韧的蝶翼将塞西安完美得保护起来,他翘了翘圆润柔软的腹部,把压在肚子上的东西掀翻:“……”
懒得理蠢货。
整栋楼外侧一面墙壁尽数倒塌,虫族军队趴在断壁残垣上凝视着房内的数人,而后死死锁定在母亲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