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挥完两只手一起挥,幅度很大,生怕他看不见。
陈遂弓着上身,懒洋洋地趴在栏杆上,手机在指间旋转。
陈遂:三更半夜,在楼下干嘛?
简幸:遛猫啊
陈遂随手拍了张照片,发给她:哪儿呢?
从上往下的俯拍视角,黑漆漆一片,昏黄的路灯和她的身影是唯二交错的亮色。除了她,没有任何别的会呼吸的生物。
距离太远,没有放大拍摄,她在照片里小小一团。
简幸看到他发的照片,头一回发觉乌冬面居然这么黑,和黑夜完美的融为一体,照片里面根本看不出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乌冬面的位置,再低头对比了一下照片,最后两眼一黑,胡乱找了个差不多的地方,编辑照片,用红色的线圈出来,转发给他。
简幸:这儿呢
陈遂轻笑了声,短促的气音转瞬即逝,消散在徐徐而过的风里。估计她低头看照片的时候,压根就没找到乌冬面在哪儿,不然也不会犹豫这么久,说不定还努力找了会儿。
没看出来她圈的地方是乌冬面,但她说是,那就是吧。
“乌——!”
楼下的人突然转身冲到长凳旁边蹲下,想训斥乌冬面,意识到此刻夜深人静,立马闭嘴。揪住乌冬面的后脖子,掰它的嘴巴,压低声音,“你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吐出来。”
陈遂只看见她敏捷轻盈的身姿,像猫,也像蝴蝶,就那么轻飘飘地移了过去。
长凳旁边立着一盏路灯,尽管光线晦涩,她也比刚才清晰了许多。她蹲在那儿,影子被拉长,陈遂几乎要看清楚她的侧脸。
晚风习习,夹杂初夏的热意,混着淡淡的花香,往他心里钻。
蹲下来怎么跟那只缅因猫差不多大。
腹诽一句,陈遂敲敲手机。
陈遂:楼下没人,不怕?
陈遂:胆子挺大
简幸皱着眉头,对乌冬面进行了一次长达半分钟的深刻教育,然后毫不留情地扣上牵引绳,决定带它回家。
手机振动,她看了眼,停下脚步打字。牵引绳绷直,又松下来,乌冬面被迫停下,默默往回挪了一点。
简幸:怕什么,乌冬面可是战斗猫猫,战绩可查
陈遂:嗯,看得出来
陈遂:好几次差点给我狗邦邦两拳
“……”
简幸尴尬地挠挠眉骨,回他:这不是没给嘛
陈遂:别哪天趁你不在给我两拳
简幸低头看了眼乌冬面,煞有介事地回复他:那不可能
简幸:它这么好色
陈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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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出门遛猫的后果,是第二天开晨会困得要死,眼睛都睁不开。
简幸坐在会议室里,单手撑着下巴,微微低头,用手挡住势必要吞下整个宇宙的哈欠。
导演站在前面激情昂扬地说什么,她根本没有听进去。
好无聊,不想听。她抱着ipad,拿起电容笔,开始涂涂画画。
大脑放空,导演和编剧的讨论声像是世界上最难听的白噪音。简幸眼皮耷拉,差点脑袋一歪栽下去,手上的动作像是凭感觉的肌肉记忆。
吸吸鼻子,她调整坐姿,凝神往总导演的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