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小时前。
陈遂岔开腿蹲在客厅,屈指敲了敲装满狗粮和水的狗盆,声音低沉,语气算不上好:“不喜欢四位数的狗盆,还是不喜欢三位数的狗粮。嗯?”
狗盆精巧,内壁是白色,底部印着棕色的小骨头,外壁是蓝色,黑色的英文单词“dog”像在宣告这个碗盆的主人是谁。
快二十分钟了,他写完专业课作业出来一看,盆里的狗粮和水还是满的,就连狗粮堆起来的小尖尖都没有丝毫变化。
狗盆旁边,伯恩山犬把自己铺开,趴在地上,因为养得很好,毛发浓密柔顺,宛如一张巨大的黑白棕三色地毯。
它眉眼耷拉,嘴角往下,漆黑的眼珠往上看,瞅来瞅去,那么一丁点心思全写在脸上。
陈遂被它的表情逗笑。
知道它在想什么,他胳膊搭在膝盖,挑了下眉,听起来有商有量:“怎么,你有心事?”
伯恩山毛茸茸的大尾巴搭在地上,左一下,右一下,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像极了出门在外非要买零食、但家长不给买、于是就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势必要用衣服滚干净那一小块儿地面、哭闹耍赖的小孩儿。
——他不过是拒绝了它要出门玩的邀请。
“吃完饭再出去玩。”陈遂说。
伯恩山自动忽略前半句,只把“出去玩”三个字听进去了,立马站起来冲到门口,爪子在地上哒哒哒。然后停在门口回头,眼巴巴看着他,疯狂摇尾巴。
尾巴“砰砰”砸在门上,和管制刀具没什么差别。
陈遂抬眼,依旧蹲在地上,没动,平直地同它对视。
“噗噗。”是警告。
“汪!”是犟种的硬气。
见他无动于衷,噗噗不再看他,立起来用前爪去扒拉门把手。
比起卧室的门,防盗门没那么好开,但噗噗是大型犬,老祖宗牧过牛,骨子里有一些天然的血脉,加上它的大脚掌,倒腾两下,打开了。
门缓缓打开,整个世界安静了,有风钻进来。
噗噗回头,再次看向陈遂。
嬉皮笑脸的。
陈遂觉得它的表情充满了挑衅。
他撑了下膝盖起身:“想出去当流浪狗了?”
话音刚落,下一秒,一道黑影“唰”的一下从门口窜了进来,结结实实地从噗噗的大脚掌上面踩过去。
噗噗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慌乱逃窜。
陈遂也没看清是什么东西,下意识往旁边躲,靠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缘。
一切发生得太快,风卷残云般。
陈遂垂眸,撞上一双黄黑色的漂亮眼睛,猛地僵住。
是猫。
一只纯黑色的猫坐在他面前,离他不超过两米远。身姿挺拔,毛发锃亮,黄色眼睛被窗外的阳光照射,变成竖瞳,看起来很凶。
与其说是猫,不如说是缩小版的黑豹。
陈遂紧靠岛台,后背紧绷,和这位不速之客四目相对,保持警惕,生怕它突然跳上来挠他两下。
现在的生态是真的好起来了,人与动物和谐相处,野猫都敢这样不打招呼就登门入室了?
挺没礼貌。
抬头看了眼噗噗,它躲在沙发角落,谨慎地看着这边。尾巴也不摇了,努力把自己庞大的身躯缩进去,屁股抖成筛子。
自顾不暇,丝毫没有要保护自家主人的意思。
陈遂气笑:“怂狗。”
这只黑猫在他家客厅大摇大摆地走了一圈,姿态优雅,像是审视自己的领地。然后回到他面前,再次坐下。
陈遂的视线跟随着它,停住。
它离他近了一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