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岁此刻激动的心情早就荡然无存,也没心思想别的,只是兀自坐着发呆。
不知不觉,马车便停了下来,到了赵湛和沈琢言相约的地方。
赵湛和沈琢言今日相约在醉仙楼,因着马车的变故,赵湛他们到的时候稍稍迟了一些,沈琢言已经在楼上雅间等着。
听小二说完,虞岁的心情又激动了一下,她打起精神,跟着赵湛上楼。
见赵湛和虞岁一起出现,沈琢言愣了愣。
赵湛解释:“岁岁她听闻我们有约,也想出宫玩,便一起了,子初不会介意吧?”
沈琢言摇了摇头,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赵湛嘴上的伤口吸引了注意,这个位置的伤,难免引人遐想。尤其是,与他同行的虞岁嘴上也同样有个伤口。
沈琢言眸色微暗,纵然不该妄自猜测他人的私事,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猜测他们俩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想来那是一个激烈的吻,以至于二人的嘴唇都破了。
沈琢言收回思绪,压下自己的猜测,与二人一起落座。
虞岁坐在赵湛身侧,记着赵湛说过的话,对沈琢言并未表露出热络,反而有些刻意的冷淡。譬如说,在沈琢言问她要吃些什么时,虞岁只当没听见,当赵湛再问她,她才开口说话。
沈琢言是个聪明人,自然看得出来这么明晃晃的冷淡。
他微微敛眸,一时不解,莫非他做了什么事,惹郡主不高兴了?
但沈琢言想不出来,他一向待人亲和有礼,从不与人为敌,更未曾做过任何事得罪虞岁。
就在沈琢言出神之际,赵湛正给虞岁夹菜,是她最喜欢吃的红烧肉。
虞岁被赵湛突如其来的关心惊了惊,从前她和赵湛的关系算不上亲近,还是这段时间因为沈琢言的关系,两个人才走得近了些。
太子哥哥怎么知道她最喜欢吃这个,应当是碰巧吧?
虞岁没想太多,软糯地道了声谢:“谢谢太子哥哥。”
沈琢言瞧着二人亲昵的姿态,忽地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上回竟还猜测太子殿下想撮合他与郡主,如今看来,完全想岔了,沈琢言自嘲地笑了笑。
察觉到沈琢言的视线在看他们,虞岁谨记赵湛的话,当即绷起脸,收敛了笑意。
她前一刻还在对着赵湛笑,下一刻,在看见他之后,便冷下脸来。
太明显了,明显到难以忽视。
一顿饭让沈琢言吃得有些莫名。
虞岁心里也忐忑,其实时刻紧张着沈琢言的反应,又要做出一副冷淡不在意他的姿态,这可真是一件难事,装得她都要冒烟了。一想到等会儿太子哥哥和沈世子还有别的行程,她也得跟着装下去,虞岁就觉得好难。
喜欢一个人就是会忍不住想贴上去啊,想跟他说话,想看着他,想离他近一些。
也不知道这策略还要使用多久,她还要装多久的冷淡。
好在吃完饭后没多久,沈家来了人,和沈世子说了些什么,沈世子便歉然和二人告别,匆匆赶回了镇国公府。
虞岁不舍地看着沈琢言的背影,同时又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装冷淡了。
虞岁有些激动地开口:“沈世子今日也那般好看。”
她每次和安宁见到沈世子后,总要和安宁说上几句类似的话,安宁则会打趣她。
但话一出口,虞岁便对上了赵湛那张冷峻的脸。
虞岁眨了眨眼,有些尴尬。
赵湛没回应她,只是心中又有些烦躁,是那种名为“吃醋”的心情又在作祟。
虞岁转移话题:“今日沈世子似乎没什么反应耶,太子哥哥,这样做真的能行吗?”
除了最开始沈世子看了她两眼之外,就没什么了。
赵湛道:“凡事皆该持之以恒,锲而不舍,你自幼便如此,散漫懈怠,你该有些耐心。”
忽然被批评,虞岁讪笑一声,她的确没什么耐心,做事很容易一刻钟热度。
“太子哥哥说得是。”
今日赵湛本是和沈琢言有约,如今沈琢言有事走了,赵湛自然也不打算多留,准备回宫。
虞岁跟着他从醉仙楼出来,正欲登上马车,忽地脑子里又想,已经两次了,这马车一定克她,她不能再和太子哥哥坐一架马车了。
但今日他们是一起出来的,只有一架马车在,虞岁退开两步,笑了笑说:“太子哥哥,你先回去吧,我忽然想起来今日霓裳阁上了一批新衣裳,想去逛逛。”
赵湛说:“我陪你去。”
虞岁摆手:“不用了太子哥哥,你去忙吧,我要逛很久的。申时一刻,让马车在霓裳阁外头接我就好了。”
见虞岁坚持,赵湛就没再坚持,他也的确还有事要忙。只叮嘱了一句让她小心,注意安全,别太晚。
虞岁应下,目送赵湛的马车走远后,松了口气。
嘴唇上的痛楚又袭来,虞岁不由得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不受控制地想到了那个“吻”,不对,是嘴唇不小心撞上嘴唇的动作。
虞岁迅速纠正自己的说辞。
她只在话本里看过写男女接吻的事,话本里描述那是一件快乐又浪漫的事,总之写得缠绵悱恻,男女咬来咬去,状况激烈,也会把对方的嘴唇咬破,然后两个人还都很爽的样子。可是咬破嘴唇分明这么痛,真能那么爽吗?
虞岁产生了一些迷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