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林念拖着满身疲惫回到临时买下的公寓。
家具陈设维持原样,简简单单,她没有花心思去布置,只是个歇脚的地方罢了。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原木地板上,林念一步步踩碎它,站在窗边俯视下方亮着大灯的车。
修长的身影倚靠在车边,衬衫挽至手肘,指尖夹着猩红火光,白色烟雾缭绕,在黑夜中分外扎眼。
手机铃声响起,是陌生电话。
不知为何,林念直觉这是贺知张打来的,接通后开了免提没说话。
贺知张声音沙哑,“念念,忘了和你说,欢迎回家。”
这句轻飘飘的话往林念心湖投下一颗石子,荡起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林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还有,我们没有分手,别躲着我了,好不好?”贺知张委屈巴巴说道,刻意把自己放于下位。
林念抿唇一言不发,挂断电话。
转身往浴室的方向走,在浴缸放满水泡澡。
热气氤氲,卸了妆的小脸白皙素净,长卷发在侧后方用一根发簪固定,如出水芙蓉清纯。
热水漫过脖子,林念仰头看向天花板。
身体放松下来,思绪依旧纷乱,她控制不住回想起往事。
时间蓦地拉回刚上高三那阵。
彼时是林念父母车祸双亡后,在叔叔家借住的第五年。
堂妹和她同龄,按说两人应该会有很多共同换题,可堂妹林语之并不欢迎她的到来,处处作对排斥。
林念这五年过得不容易,虽衣食无忧,有人伺候,但林家没有人打心底尊重她,更何况还有林语之毫不掩饰的抗拒态度。
林叔叔很忙,对于两个小女孩之间的不对付,口头呵斥两句算是调解。
于是林念学会了收起锋芒,削掉尖刺,放弃一切真正热爱的,成为一个说东不往西的乖乖女。
如是,林语之的排斥程度才稍微减轻了些,林叔叔也对林念的转变很是满意,不再每日安排人盯着。
日子一天天过着,直到某天深夜,林念感觉自己发烧了,打着手机手电筒下楼找药。
经过书房时,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我不联姻!你这么想跟贺家攀上关系,那你入赘过去啊。”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真是无法无天了!”
“……”
紧接着,清脆的一声巴掌,林语之小跑着出门,和楼梯转角的林念正面撞上。
两人面面相觑。
还是林念率先反应过来,把手里裹着降温冰块的毛巾递给她。
见她迟迟不动,书房那又传来拖鞋的趿拉声,林念干脆把她带回自己房间,用冰块敷着她脸颊的红肿。
林念极有耐心地等待,圆溜溜的漂亮眼睛紧盯着林语之。
良久,林语之终于回过神,泪眼婆娑抓住林念的双手,“帮我。”
林念眨巴着眼,缓缓问:“联姻?”
“嗯,别装了,我知道你装乖蛰伏是为了收集我爸动手脚杀你父母的证据,我也一样。”林语之说,满目憎恨。
“我妈也是死在他手里的。”
既然如此,开天窗说亮话。
林念瞥了眼手握着的冰块,唇线拉平,“自己拿着,怪冰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