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张没能坚持多久,单手托着脑袋,闭眼睡了过去。
过长的碎发遮住眉眼,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兴许是头一回看见有人能在课上睡得这么光明正大,林念好奇地盯着他看了好几分钟。
确认人睡死后,轻轻把试卷抽了回来,认真听课。
只要不影响到她,贺知张做什么都无所谓。
上课铃、下课铃、第三节课数学老师激昂的讲课声,都吵不醒贺知张,依旧睡得香甜。
他的座位靠走道,林念的挨着窗户。他不挪,里面的人没法出去接水、上厕所。
上午最后一节是英语课。
上课铃声响起,林念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放下保温杯,认命准备上课。
英语老师一进来,眼尖捕捉到睡着的贺知张,绕过大半个教室,手里的教案都没放下,径直走向他。
老师气势汹汹,来者不善。她是出了名的严苛,对学生要求高,对自己要求更高。
同桌之间相互辅导,成绩关联也是她提出的方案。
随着距离不断缩进,压迫感渐强。
林念眉头紧蹙,在犹豫着要不要叫醒贺知张时,老师已经站在了课桌前面。
“上课铃响了,没听见吗?”英语老师指关节敲击桌面,“昨晚上没睡觉吗?教室是你睡觉的地方吗?要睡回家去。”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在私下悄悄交流眼神。
受波及最强的还是林念,耳膜快被老师高分贝的嗓音震穿。
约莫十几秒,贺知张终于醒了,眼睛没睁开,懒洋洋的:“抱歉老师,昨晚我弟生急病,带去医院做手术,一晚上照顾他没怎么睡。”
“是我的问题,一定注意改正。”
老师生气的表情凝固住,错愕、讶然和怒火交织在一起,脸上跟调色盘似的。
情况特殊,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交代了句好好听课之后回到讲台上。
同样震惊的还有林念,因为惊讶嘴微微张开,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贺知张。
符合她的第一印象,张口就来。
但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于是她拐着弯问:“你弟现在怎么样了?”
贺知张却好像看透她的心思,直接说:“你是想问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吧?”
“都是真的,”他挂着玩味的笑,从兜里抽出手机,锁屏壁纸是一只翻肚皮躺在地上的布偶猫,“我弟,今年四岁。”
“……”
林念嘴角一抽一抽,额角三条黑线落下。
她无语的表情和平时表现出来的安静模样大相径庭,贺知张饶有兴味观察着。
他的目光赤果果,作为重点关注对象,一举一动逃不过台上老师的眼睛,于是又被点名,“贺知张,听课。”
连带着林念也遭拖下水,“课代表,对你同桌负起责任,月底考试最起码要及格,做不到你俩一起来办公室。”
闻言,林念心凉了半截。
英语老师说去办公室,意味着要叫家长。学校别的活动林德海不一定会参与,但叫家长是一定会来的。
要是被林德海发现她和贺知张走得近,计划很有可能就此暴露夭折……
羁绊越多,事情变得越加复杂。
林念深吸一口气,点头答应了老师。
一整节课,她面色分外凝重,有心事写在明面上,走神好几次。
午餐时间,两人默契地没有离座。
有人来班门口叫贺知张,被他挥手打发走。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贺知张率先开口:“很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