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缓缓放开了手中那缕湿发,任由它重新垂落回她颈间。
“你年岁尚小,未至及笄。”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既居太子府,便当时时谨记身份。生就这般容貌,更该懂得收敛光华,言行举止,皆当合乎礼度,勿引无端注目。”
林婉闻到他身上清冷的松香,混着风雪的气息,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静心苑清静,宜修身养性。”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宫中人多眼杂,非你该涉足之处。”
这话说得含蓄,却让林婉脸颊发烫。
她垂下头,不敢与他对视:“臣女谨记殿下教诲,定当恪守本分…”
“记住便好。”他声音低沉,“在及笄之前,少在人前走动。”
这话听着是告诫,却隐隐透着别的意味。
林婉尚未品明白,他却并未立即转身。
反是向前踏了半步。
林婉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脚跟轻轻抵住了身后的榻沿。
萧衍停住,目光沉静地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怕我?”
“不是。”林婉立即否认,声音却比想象中更轻,更软。
她垂下眼帘,不敢看他,“殿下……是君子。”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觉气虚。
他忽地勾唇,眼底漾开极淡的笑意:“可知孤的年龄?”
林婉摇头,纤长的睫毛在烛光下微微颤动。
“二十有四。”他声线低沉,“比你大了足足十岁。”
他略顿,目光在她脸上流转:“男子二十有四,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般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你怕孤,也是情理之中。”
林婉只觉得脸上那抹红晕愈发滚烫,一路蔓延至耳根。
她本就生得极美,此刻在烛光映照下,双颊绯红,眼波流转,更添几分娇艳。
萧衍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握着玉佩的指节不着痕迹地收紧了一分。
他并未戳破,只又近了一寸。
清冷的松香混着雪气,几乎将她笼罩。
“既然不怕,”他声线低缓,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为何要退?”
林婉语塞,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
她能感觉到他气息拂过额发的微痒,能看清他玄色衣襟上精细的暗纹,却不敢抬头迎上那道过于专注的视线。
“臣女……”她声音微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只是……不合礼数。”
他未再逼近,也未退开,只在她耳畔留下低沉一句:“记住你方才说的话。”
言罢,他终于转身,玄色大氅在空气中掠过一道弧影。
行至门边,他顿步回身。
烛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跳动:“夜深了,早些歇息。”
直到那身影彻底融入门外风雪,林婉才缓缓舒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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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被林婉在书箱事件中轻描淡写帮过的小厮福安,成了静心苑在府中不起眼的“耳朵”。
他虽不敢明着往来,却总寻着机会,在立秋偶尔路过僻静处时,低声传递些看似无关紧要的消息。
这日傍晚,立秋提着食盒回来,脸色有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