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能接?叶惊星无语片刻,说:“那也就一百多年。你历史也没学好?”
“我学理的。”楚北理所当然地回道。
叶惊星嘴角抽了抽:“别给理科生丢人行么。”
楚北不以为意,顺嘴问道:“你学的什么专业啊?”
“新传。”
“为什么学这个?”
“被调剂了。”
“……哦。”
叶惊星还想要不要语重心长地顺势劝学两句,但实在懒得开口。忽然间,他觉得脸上落了一滴水,还在愣神,已经听到了伞撑开的声音,紧接着,头上移过来一片阴影。
楚北沉默而自觉地凑过来。叶惊星比他高出小半个头,他的手举得比平时高了一点。
雨点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先是零零碎碎地响起,接着越来越密,越来越清脆响亮,终于把先落的雨和后落的雨连绵不断地交织在一起,淅淅沥沥,不绝如缕。
柏油路上,星星点点深色的印迹也很快铺陈开来,叶惊星这时才反应过来,真的下雨了。
“小神仙啊。”他看向楚北,有点诧异地扬起眉毛,轻笑着调侃他。
楚北被他注视着,人生第一次真实地认识到有人的眼睛里是有花纹的,像琥珀一样,笑起来还会闪烁。叶惊星的笑是漫不经心的,转瞬即逝的,很吝啬,很稀奇。
有那么一个瞬间,楚北觉得雨失去了声音,清凉的雨雾却飘在他的心上。他还没有来得及领悟到那是什么,世界又恢复了正常。雨只是雨,下在他们头顶上。
“真的有味道的,很浓,”楚北撇了下嘴,“你们都闻不出来。”
叶惊星又笑了两声。这下他们确实是并肩走的了,偶尔肩膀还会撞在一起。
楚北本来只是想送他到小区门口,然后把伞借给他,结果没想到雨来得比他想的还要快,并且来势汹汹,有点头疼。
“你怎么回学校?”楚北问。
“坐地铁。”叶惊星说。
这小区地理位置上没什么优越之处,就是离地铁站近,楚北松了口气,道:“那我送你到地铁站吧。”
“麻烦你了,”叶惊星点点头,“我待会儿找超市买把伞好了。”
雨不出所料地以惊人的速度越下越大了,天边隐隐滚来一道闷雷,地上开始积水,雨点飞溅,仿佛每秒钟,地面都长出一万只透明的振翅的蝴蝶。楚北开始后悔穿了一双太透气的运动鞋,有点无奈地说:“夏天就是夏天啊。”
叶惊星把他明显倾斜的伞柄不由分说地推正,心想这小孩待人确实实诚,肩膀都快湿透了吧。他无声叹了口气,挨得离楚北更近了一些。雨带着夜晚的温度,显得年轻人的体温更烫了。
楚北鼻子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声音低得像呢喃:“松木味。你的洗发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