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黑影不再多言,无声散开,如滴水入海,融入沉沉竹林阴影之中。
戌时三刻,山庄正门。
沉重的撞木声撕裂了夜的宁静。
“敌袭——!”
守门护卫的喊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兵刃交击与惨叫。
正门外火光骤起,百余名黑衣劲装汉子如潮水般涌来,当先一人身形魁梧,赤面虬髯,正是孽龙帮帮主洪天啸。
他手持一对镔铁短戟,戟刃在火把下泛着幽蓝,显然淬有剧毒。
“玉剑山庄,十年沉寂,今日合该灭门!”洪天啸声如洪钟,内力激荡,震得门楼瓦片簌簌作响。
山庄内警钟长鸣。
东院回廊。
梅儿、竹儿、菊儿三侍女同时跃出厢房。三人皆着劲装,手持长剑,虽面容稚嫩,眼中却无半分怯意。
“梅姐,正门已破!”竹儿侧耳倾听,脸色微沉。
梅儿年最长,行事最为沉稳,她长剑一横“按吕管家先前布置,东院由我等镇守。竹儿守左翼,菊儿守右翼,我居中策应。切记,不可让敌人踏入内宅半步!”
话音未落,破风声骤至。
三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院中。
左是个精壮汉子,肩扛九环大刀,正是青龙舵主赵蟒;右是个瘦高男子,双手各持一柄弯刀,乃是血刀舵主钱狰;居中则是个女子,身着紫衣,十指戴着银丝手套,指尖隐隐有幽光流转——毒蛛舵主孙丝。
“三个小丫鬟,也敢挡路?”钱狰狞笑一声,双刀交错,率先扑向竹儿。
竹儿不答,翠玉剑法展开,剑势如春竹抽节,一招接着一招,层层蓄势。钱狰刀法虽凶狠,却被这绵密剑势逼得连连后退,竟一时占不到便宜。
另一边,菊儿对上孙丝。
孙丝身形飘忽,十指弹动间,数道几乎看不见的银丝从袖中射出,悄无声息地缠向菊儿四肢。
菊儿剑法灵动,以翡玉剑法护住周身,剑光如环,将银丝一一荡开,但孙丝毒蛛丝诡异难防,她只能勉力招架,渐落下风。
梅儿对上赵蟒。
赵蟒大刀势沉力猛,每一刀都带着呼啸风声。
梅儿却身形轻灵,青玉剑法讲究一击必杀,她并不硬接,而是游走闪避,寻找破绽。
斗到十余合,赵蟒一刀劈空,胸前空门大开,梅儿眼中精光一闪,剑如流星直刺其心口。
赵蟒大惊,回刀格挡已是不及,只得侧身急闪,剑刃划过左肋,带出一蓬鲜血。
“臭丫头!”赵蟒吃痛暴怒,刀法更显狂乱,却因受伤而力道减弱。梅儿趁势猛攻,剑招愈凌厉。
西侧练武场。
大牛赤着上身,露出黝黑坚实的肌肉,他修炼的璞玉功已臻圆满,周身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玉石光泽。
他面前站着两人一人使双斧,正是鬼工舵主李斧;另一人身材高大,浑身肌肉虬结如铁,乃是铁骨舵主吴骸。
“两个打一个?来!”大牛咧嘴一笑,不闪不避,迎着李斧劈来的双斧踏步上前。
“铛!”
斧刃砍在大牛肩头,竟出金铁交鸣之声,只留下一道白痕。李斧虎口震裂,双斧几乎脱手。
吴骸见状,低吼一声,一拳直捣大牛胸口。这一拳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大牛不躲不闪,沉腰坐马,同样一拳轰出。
“砰!”
两拳相撞,气劲四溢。吴骸连退三步,拳面红肿,眼中闪过惊骇。大牛却只是晃了晃身子,哈哈大笑“痛快!再来!”
他修炼的璞玉功是纯外功,不修内力,却将肉身淬炼得坚硬无比,力大无穷。
此刻以一敌二,竟如蛮熊入羊群,拳脚所至,李斧与吴骸只能勉力招架,节节败退。
后山水榭附近。
虎子捂着左肩,指缝间渗出黑血。
他方才巡视时遭了暗算——周素心与厉天骸突然现身,厉天骸一记腐骨毒掌擦过肩头,虽未中实,掌风所带剧毒已侵入经脉。
“跪地求命,可饶你不死。”厉天骸声音冰冷,缓步逼近。
虎子咬牙不答。他武功本就不如厉天骸,此刻中毒在先,面对两大高手,形势岌岌可危。
周素心站在厉天骸身侧,眼神空洞,手中长剑低垂,仿佛一具傀儡。
就在厉天骸第二掌即将拍出时——
“千蝶引·乱心。”
一个轻佻的声音自树后响起。
二狗从阴影中踱步而出,他脸上挂着一种与平日截然不同的邪魅笑意。
他双手一阵狂舞,带出道道残影,仿佛佛门结印一般,指尖有淡粉色光晕流转,空气中仿佛泛起无形涟漪直指周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