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铠连同拳头一起掉落在地,出沉闷的声响。
断腕处,鲜血喷涌。
“啊——!!!”
睚眦王出凄厉的惨叫,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你……你到底是谁?!”他嘶吼。
“就是现在!”德全法师强提最后一口气,禅杖如龙,直刺睚眦王心口!
睚眦王双腕已断,无力格挡,只能勉强侧身。
“噗嗤!”
禅杖贯入他右胸,透背而出。
睚眦王低头看着胸前的禅杖,又抬头看向母亲,眼中闪过怨毒、不甘,最终化为死寂。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长街,死一般寂静。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吕叔当机立断,“睚眦王虽死,但皇城司和魔教杀手可能还会追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苏州!”
他看向德全法师和谢十三“二位可还能行动?”
德全法师点头“老衲尚有余力。”
谢十三苦笑“走是能走,但打架就别指望了。”
“那便好。”吕叔又看向南宫四叶母女,“南宫夫人,罗小姐,你们是随我们走,还是……”
“我们跟你们走!”南宫四叶毫不犹豫,“海沙帮已非昔日之海沙帮,我们母女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罗娇娇紧紧抱住母亲,用力点头。
“既如此,事不宜迟。”吕叔深吸一口气,“去码头!”
码头一片混乱。
海沙帮总舵的厮杀已波及至此,几艘船只燃起大火,映红了半边江面。岸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有海沙帮众,有江湖人,也有皇城司军士。
我们趁乱找到一艘尚未起火的乌篷船,船上有两名海沙帮水手,见我们浑身浴血、杀气腾腾,吓得直接跳江逃命。
吕叔检查船只,确认无碍,便命兰儿和还能动的护卫升起船帆,解开缆绳。
虽然我内力尚未完全恢复,但暖玉功中正平和,最是滋养经脉,对母亲的伤势应有助益。
舱外传来谢十三的咳嗽声和德全法师的诵经声。
南宫四叶母女坐在角落,相拥取暖。罗娇娇时不时偷眼看我,眼中满是担忧。
船缓缓离岸,顺流而下。
吕叔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远的苏州城,面色沉凝。
火光、喊杀声、哭嚎声,随着距离拉远而渐渐模糊,最终被江风吹散。
但今夜生的一切,已深深烙在每个人心中。
苏州城,刺史府。
华灯初上,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与前街码头、海沙帮总舵那修罗杀场般的混乱截然不同,此地笙歌隐隐,丝竹悦耳,廊下悬挂的琉璃灯将庭院照得恍如白昼。
仆役们捧着珍馐美酒鱼贯而行,个个低眉顺目,脚步轻捷。
花厅内,一场接风宴正至酣处。
主位上坐着一名年约不惑的武将,身着玄色锦袍,外罩轻甲,甲叶在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面容刚毅,剑眉斜飞,一双眼睛细长微眯,看似慵懒,偶一开阖间却有精光闪过,令人不敢逼视。
此人正是皇城司干当知事、殿前统制将军,魔教龙众诸王之一——嘲风王。
下左侧位,坐着右相的门生苏州刺史曹褚学。
他乃知天命之年,面团团一张富态脸,三缕长须修剪得整整齐齐,身着紫色官袍,头戴进贤冠,此刻正满脸堆笑,亲自执壶为嘲风王斟酒。
“将军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曹褚学声音洪亮,带着江南官场特有的圆滑腔调,“下官略备薄酒,为将军洗尘。苏州虽是小地方,倒也有些特产风味,还请将军赏脸。”
右侧位,则是江南道观察使李文渊。
他年岁与嘲风王相近,但气质截然不同,面容清癯,目光沉静,即便在宴饮场合,坐姿也依旧挺拔如松,透着文官的清贵与历练出的硬朗。
他并未多言,只微微举杯向嘲风王示意,便自饮了一杯,随后起身
“将军远来辛苦,本官尚有公务待理,恕不奉陪。”
言罢,他朝嘲风王微微一揖,目光扫过曹褚学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随即转身离去。
后堂,女眷所在的暖阁,又是另一番光景。
暖阁布置得雅致温馨,熏着淡淡的百合香。
七八位官员夫人围坐一堂,穿着各色锦缎衣裙,珠翠环绕,低声谈笑,话题无非是衣裳饰、儿女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