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璟清木着脸坐在矮榻上,衣衫半褪,嫩白的指尖不安地交缠。
青竹跪在他身侧,细细地给他上药。
白皙的脖颈处,五指红痕可怖地印在上面,微微青,青竹上药时,眉眼便不曾松懈半分。
摔了一跤,身上多了好几处擦伤。
青竹心疼坏了,眼泪止不住地掉。
天杀的二皇女,帝卿好歹是她的皇弟,她竟下这么重的手。
墨璟清被他吓一跳,慌乱地给他擦眼泪,“哭什么,受了伤的是我,我都没哭。”
“这看着就很疼,帝卿只会嘴硬。”青竹还在啜泣,恨不得代他受疼。
帝卿那么娇气一个人,以前就是一个小到他不说都要愈合了的伤口,都要嚷得人都知道他疼。
可他现在却对自己这么心狠,说伤害自己就伤害自己,也不随便和人喊疼了。
“帝卿可不可以答应青竹,以后不要再这样了?”青竹面上还淌着泪,几乎是在恳求他。
墨璟清怔,眸子里神色复杂,他也怕疼,可她们对阿姐动手,还那么咄咄逼人,他实在是忍不了!
当时就想她们付出代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他想也没想就用了,连那点疼都忍了。
他失神地抚过自己包扎好的脖颈,又瞥向青竹面上未干的泪痕,愧疚在心底滋生。
在意他的人都不愿看到他受伤,可他让她们失望了,连他自己都没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我答应你。”墨璟清嗓音很轻,脑袋搁在臂弯处,身子在矮榻上缩成小小的一团。
见他答应,青竹这才破涕为笑,亲自去端药过来,看着他喝下去。
“她呢,还在书房?”
手边搁着一个空掉的药碗,满嘴的苦涩,更是加重了心烦。
“是,摄政王让柳易叫了几个大臣去书房议事,直到现在,那几个大臣还未离去。”
“让小厨房做几道合她口味的膳食备着,待她们商议结束,就让人送去。”墨璟清头半闷在锦褥里,声音软塌塌的,似是耗干了气力。
青竹领命,大概也猜到二人闹别扭了,摄政王政务繁忙,只要在府里,不管在做什么都要帝卿相陪的,哪会把帝卿丢在这。
谁的主子谁心疼,他只心疼自家帝卿!
不想给摄政王送膳食,可帝卿已经够烦闷了,他不能再给帝卿添乱,就是不情愿,也要把这膳食送了。
青竹在外头等候,直到大臣一个接一个地出来,他才站在门外躬身行了一礼。
“帝卿嘱咐摄政王用些膳食。”
注意力本还在面前这堆折子身上的夜芸,缓缓向门外看去,颔,“进来。”
几个小侍将饭菜碗碟放置好,就退了出去,不敢乱看。
青竹才要离去,厚重的门再次被拉开,出沉闷的响动,脚步微滞。
夜芸走了出来,“他身上的伤可有上药?可有按药方上的熬药给他喝?他有没有用膳?”
青竹面上没什么表情,“帝卿身上的伤上过药了,药汤是青竹看着他喝下的,帝卿没什么胃口在榻上小憩,晚些时候再进食。”
担心他家帝卿就自己去看,问他这么多做什么?
说完,青竹朝她行了一礼,走得毫不留恋,只是来例行公事的。
夜芸皱眉,这小侍看着毕恭毕敬,礼数也到位,可她总觉得他对自己不满。
小桌上摆置的膳食都是按她喜好来的,一筷子送进嘴里,却觉食之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