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阳·蓟城公孙瓒府邸
自潞水一战惨败,白马义从几乎折损殆尽,公孙瓒便彻底消沉了下去。
慕容恪的大军已经将蓟城围得铁桶一般,城外所有堡垒据点皆被拔除,粮道断绝,城中人心惶惶。
可这位曾经威震北疆的“白马将军”,却仿佛对外界的一切置若罔闻。
这一日,府中正堂丝竹声声,舞姬翩翩。
公孙瓒斜倚在虎皮榻上,手中握着一只金樽,醉眼朦胧地看着堂下起舞的姬妾。
他衣襟敞开,头散乱,胡子拉碴,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只剩下一副被酒色掏空了的皮囊。
“好!跳得好!”他醉醺醺地拍掌,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一道挺拔的身影大步踏入正堂。
来人一身银甲未卸,风尘仆仆,正是刚从城头巡防回来的赵云。
他看见眼前这荒唐景象,眉头紧锁,眼中闪过痛心与愤怒。
“主公!”赵云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慕容军围城日紧,城中粮草已不足半年之用,将士们军心浮动。您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公孙瓒眯起醉眼,歪着头看了他半晌,忽然嗤笑一声“子龙啊……老子打了一辈子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主公!”赵云霍然起身,语气激动,“如今危在旦夕,岂是享乐之时?请主公振作,整顿军务,方有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公孙瓒哈哈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苦涩与癫狂,“白马义从没了,联军败了,慕容垂那老贼的儿子们一个比一个能打……还有什么生机?”他猛地将金樽砸在地上,碎片四溅,“老子累了!不想打了!”
赵云看着他那颓废的模样,胸膛剧烈起伏,终于咬牙道“主公若再如此,赵云……待不下去了!”
“待不下去?”公孙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醉态毕露,“待不下去你就滚!滚出蓟城!去投奔你的明主去!”
这话如同冰锥,刺进赵云心里。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英武豪迈、如今却面目全非的主公,一股悲凉从心底涌起。
良久,他缓缓抱拳,声音低沉“末将……告退。”
转身,大步离去。银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背影笔直,却透着说不出的孤寂与决绝。
身后传来公孙瓒癫狂的笑声和叫喊“接着奏乐!接着舞!哈哈哈——”
***
**同一夜·右北平城外**
夜色如墨,郊外荒林。
三个黑衣人如同鬼魅般从树影中钻出,聚在一处低语。为的是个精瘦汉子,眼神锐利如鹰,正是公孙瓒暗中蓄养的死士头领——影子。
“都听清楚了?”影子声音压得极低,“目标燕国公府,听竹轩,甄宓。”
“头儿,燕国公府守卫森严,咱们怎么进去?”一人问。
影子冷笑“慕容氏刚打了胜仗,正是松懈之时。情报已经收集完毕。”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潦草的地图,指着上面标注的红点“三日后,府中采买的车队会从西侧门出入。届时守卫会换班,有半炷香的空隙。我们扮作送货的杂役混进去,得手后从东侧水渠暗道撤离。”
“为何要杀一个女人?”另一人疑惑。
“蠢货!”影子低斥,“这女人是袁熙的妻子,如今落在慕容涛手里。袁绍那边正因为儿子重伤、儿媳被掳而颜面扫地,内部争吵不休。若这女人死在慕容府中……你猜袁绍会怎么想?”
两人恍然。
“主公有令,”影子眼中闪过狠戾,“务必做成是慕容氏内部有人不满这‘祸水’,自行清理门户的样子。要让袁绍以为,慕容家根本不在意与他的和谈,甚至羞辱于他。”
“明白!”
三人身影再度融入黑暗,如同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