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城一破,幽州大局便如同推倒了第一张骨牌。
渔阳郡与代郡的守军听闻公孙瓒身死、主力精锐尽丧于燕云铁骑之下,抵抗意志顿消。
加之慕容垂适时打出“为刘使君正名”、“安抚旧部”的旗号,当年深受刘虞恩惠的官吏、将领纷纷望风归附。
不过月余,除却北面边郡尚需时间整饬,慕容氏已实际掌控了幽州全境。
经右北平、蓟城两场硬仗,慕容氏不仅未损筋骨,反而收编降卒、缴获军资无数,带甲十万,钱粮军械堆积如山,一跃成为雄踞北疆、举足轻重的强大势力。
请封表章飞送邺都。
汉廷面对既成事实,乐得顺水推舟。
诏书很快颁下加封慕容垂为幽州牧、安北将军、都督幽州诸军事,开府仪同三司,总揽幽州军政大权。
同时,为刘虞彻底平反、追赠尊荣的诏书也一并抵达,昔日冤屈,终得昭雪于天下。
慕容氏麾下,人人皆有封赏。
慕容涛此前在右北平献策破敌、阵斩敌将,已得五官中郎将之衔;此番蓟城之战,他亲率死士先登破城,鏖战中击毙公孙瓒麾下悍将严刚,并冒险打开南门引大军入城,居功至伟,再加封为荡寇将军,并将原属公孙瓒、后为慕容氏收服的赵云、田豫部精锐千余人,划归其麾下听用。
其余人等,慕容恪封平南将军、领代郡太守;慕容俊封平西将军、领渔阳郡太守;慕容农、慕容宝俱加封杂号将军;赵云、段文鸯、王建等勇将,皆授校尉之职。
一时间,慕容府邸贺客盈门,幽州上下,气象一新。
春去夏来,慕容氏偃武修文,厉兵秣马,着力安抚流民、恢复生产、整编军队,幽州大地渐渐从战火的疮痍中复苏,显露出勃勃生机。
转眼间,慕容涛的十八岁生辰将至。
这一次的生辰,意义非凡。
不仅是慕容涛的成年冠礼,更是他与刘玥大婚之期。
慕容垂对此极为重视,亲自下令,要广邀慕容氏在幽州的宗亲故旧、军中将领、地方耆老,务必办得隆重盛大,既是为爱子庆生成人,亦是借此盛会,进一步凝聚人心,彰显慕容家在幽州的稳固地位与煊赫声势。
消息传开,整个北平城都为之忙碌起来。燕国公府更是张灯结彩,仆役穿梭如织,筹备着这场难得的双喜盛宴。
清苑
生辰与婚期越是临近,慕容涛心中那股交织的欢喜、紧张与期待便越是鲜明。
他每日依旧处理军务、习练武艺,但心思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穿着一身水绿襦裙、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少女。
这日午后,他刚在校场与赵云切磋完枪法,一身热汗未消,便被母亲段明星派来的贴身丫鬟“请”到了主院。
段明星正在花厅里,对着几大箱打开的锦盒挑挑拣拣,里面全是各色华美的衣料、配饰、把玩之物,珠光宝气,耀人眼目。
见儿子进来,她立刻放下手中一匹云锦,上前拉住慕容涛的手,上下打量,眼眶竟微微有些红。
“我儿真是长大了……”她叹息般说道,指尖抚过慕容涛越棱角分明的下颌,“转眼就要成家,搬出去独住一府了。娘这心里……真是既高兴,又舍不得。”
慕容涛心中一暖,反手握住母亲微凉的手“母亲,即便搬出去,也不过隔了几条街,儿子定然日日来请安。您若想儿子了,随时唤我回来便是。”
“话是这么说,”段明星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拉着他坐到身边,开始细细嘱咐,“你那新宅子,虽说是你父亲早就备下、一应俱全的,但里里外外,人情往还,总需自己操持。你如今是将军了,又即将成家,行事需更稳重周全。府中仆役,要恩威并施;往来宾客,需礼节周到。玥儿那孩子我是极喜欢的,纯善可人,你定要好生待她。虽说是平妻之礼,但该有的体面,一丝一毫都不能委屈了她。”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些,带着为人母的私密关切“还有……阿兰朵那孩子,也是个苦命又懂事的。她与玥儿母女情深,你既已许了她将来,平日相处,也要多加体贴,莫要厚此薄彼,寒了人的心。后宅安宁,你才能在前方心无旁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