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公的亲笔信由管家快马送至凌云峰顶的剑宗主殿时,正是午后。
阳光透过殿侧的雕花木窗,将细碎的光斑洒在光洁如镜的青石地面上。主位上的沐清欢接过信笺,纤长的手指缓缓展开信纸,垂眸细读。
三十出头的女宗主看起来不过二十六七,容颜成熟端丽,眉目间沉淀着岁月赋予的从容与智慧。
她身着一袭天水碧的素雅长裙,外罩同色薄纱罩衫,髻简单绾成,仅以一支白玉簪固定,端庄大方,却难掩身段窈窕——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胸脯饱满,曲线玲珑,既有成熟女子的丰韵,又有剑者的挺拔。
殿内除她外,还坐着三位长老,皆是四十上下的年纪,气质沉稳。
“燕国公府来信。”沐清欢看完信,将信递给坐在下的大长老,“说的是他家三公子,慕容涛,想来我凌云峰学剑。”
大长老接过信,其余两位也凑近观看。
信不长,但措辞客气有礼,既表达了慕容垂对凌云剑宗的尊重,又明确提出了请求,末尾那隐约的“方便之谊”,更是让人无法忽视。
“燕国公府……”二长老沉吟,“幽州第一世家,掌控北疆军权,若能与他们交好,宗门在幽州行事会方便许多。”
“岂止方便,”三长老眼睛一亮,“若能得慕容氏扶持,门中产业扩张,弟子行走江湖时也多一份依仗。这是百利无一害的好事。”
大长老点头“确是如此。只是……”她看向沐清欢,“宗主,我凌云剑宗自开派以来,门下皆是女弟子,从未收过男子。此例一开,恐有不妥。”
殿内安静下来。
沐清欢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清茶,神色平静。良久,她放下茶杯,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不必破例。慕容公子身份尊贵,此行应是为精进剑术,并非真心拜入我宗门下。将他作为客卿对待,收为不记名弟子即可。不列入门墙,不参与内门事务,只随弟子一同习剑,若有疑问,你我或婉柔等内室弟子可指点一二。如此,既全了燕国公府的面子,也未坏我宗门规矩。”
三位长老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此法甚妥。”
“宗主考虑周全。”
沐清欢颔“既如此,便需派弟子前去回复,并将慕容公子接上山来。为表重视,此事由内室弟子负责。”
她心中已有人选。
“婉柔身为大弟子,沉稳持重,剑术冠绝同门,由她带队最为合适。再让她自选一名弟子同行即可。”
商议既定,当日傍晚,沐清欢便将陆婉柔唤到了自己的清修室。
“师父。”陆婉柔推门而入,白衣胜雪,清冷依旧。
沐清欢正坐在窗前看书,见她进来,放下书卷,示意她坐下。
“婉柔,今日燕国公府送来拜帖,言其家中子弟想来我凌云峰学剑。”
陆婉柔秀眉微不可察地一蹙,第一反应便是不喜。
这些世家子弟,打着学艺的旗号来剑宗,多半是听闻门中多美貌女弟子,想来沾花惹草。
她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厌恶,声音也冷了几分“又是些不学无术的登徒子么?”
沐清欢看着她,缓缓道“是慕容氏的三公子,慕容涛。”
陆婉柔一怔。
那个在山野客栈惊鸿一瞥,又在林中空地上仗义出手的俊朗身影瞬间浮现在脑海。
他看向自己时毫不掩饰的惊艳目光,他剑法中的刚猛凌厉,他扶住萧师妹时宽阔坚实的后背……
她心中那点反感,竟如春雪般悄然消融。
“是他……”陆婉柔轻声自语,随即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收声。
但沐清欢已经察觉到了她语气的变化。
更让她惊讶的是,在说出“慕容涛”三字后,自己这个素来冷若冰霜的大弟子,嘴角竟微微上扬了一下,虽然只是一闪即逝,却真真切切是个笑意。
沐清欢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陆婉柔天赋异禀,剑心通明,却也因此性情清冷,自小到大,笑的次数屈指可数。
“你笑什么?”沐清欢好奇地问。
陆婉柔回过神来,茫然地看向师父“笑?弟子没有笑。”
她确实没有意识到自己笑了。
只是那一瞬间,忽然想起慕容涛在山林中那句理直气壮的“我慕容涛有不帮仙子而助匪徒的道理吗”,他那“以貌取人”的歪理,此刻想来竟有些好笑。
沐清欢见她神色不似作伪,也不再追问,只当是自己眼花了。
她正色道“慕容氏在北疆势力深厚,此番示好,我宗不可怠慢。慕容公子来此,虽为不记名弟子,但你要好生接待,不可失了礼数。此事关系宗门前程,你要放在心上。”
陆婉柔躬身“弟子明白。”
“接引之事,便由你负责。你自选一名弟子同行,明日一早下山,前往北平城北门接慕容公子上山。”
“是。”
从清修室出来,陆婉柔缓步穿过庭院,朝自己的住处走去。路过花园时,便见萧缘和赵欣怡正坐在石凳上说话。
萧缘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桃红色襦裙,裙摆绣着精致的蝶戏花丛纹样,衬得她肌肤胜雪,娇艳动人。
她站起身,在赵欣怡面前转了一圈,裙摆如花般绽开。
“赵师姐,你看我这身新衣裳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