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闷得人透不过气。
浓云沉甸甸地压着屋脊,连一丝风也没有,庭院的草木都蔫蔫地垂着头。
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前特有的、带着土腥味的潮热。
刘玥独自躺在床榻上。
今晚,慕容涛晚饭后只在她房里略坐了坐,摸了摸她的头,说今日军营事务繁杂,有些累,让她早些安歇,便回了前院书房。
她虽有些失落,但见少爷眼下确有淡淡青影,便也乖巧地没有缠他。
只是这闷热实在恼人,她辗转了许久,才朦朦胧胧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惨白的电光猛然撕裂漆黑的天幕,几乎就在同时,“喀喇喇——!”一声炸雷,仿佛就在屋顶上炸开,震得窗棂嗡嗡作响,连床榻都似乎跟着晃了一晃。
刘玥“啊”地一声惊坐起来,心脏吓得突突乱跳,瞬间被冷汗浸湿了中衣。
她最怕这样近在咫尺的惊雷。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赤着脚跳下床,就想往门外跑——去找少爷,只有少爷温热的怀抱和低沉的声音,才能驱散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外间值夜的小丫鬟似乎也被雷惊醒了,迷迷糊糊问了句“姑娘?”刘玥顾不上答,径直穿过小厅,推开了慕容涛卧房的门。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断续的电光偶尔照亮空荡荡的床铺。
少爷不在。
刘玥愣了一下。
是还在书房?
还是……雷声太响,她心慌意乱,来不及细想。
另一种寻求庇护的本能占了上风——去找娘。
对,去找娘。
娘也会抱着她,拍着她,哼着草原上悠长的调子哄她。
她像只受惊的小鹿,贴着回廊的墙壁,在忽明忽暗的惨白电光中,朝着西侧偏院阿兰朵的住处跑去。
雨点开始砸落,噼里啪啦,又急又重,很快就连成了片,天地间只剩下哗哗的雨声和滚动的闷雷。
跑到阿兰朵房外檐下时,她的寝衣已被斜溅的雨水打湿了肩头。正要抬手敲门,却隐隐约约,听见门内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
不是说话声。
是压抑着的、断断续续的,属于女人的低柔呻吟,像是痛苦,又像是……极致的欢愉被强行咬碎在喉间。
其间,混杂着男人沉重而急促的喘息,像野兽。
刘玥的手僵在半空。
娘屋里……有男人?
一个念头倏地窜进她混乱的脑海娘什么时候……有了相好的?还……还大胆到带进府里来,在这雷雨夜里私会?
震惊压过了恐惧,随即是一种混合着担忧与好奇的诡异情绪。
娘怎么会……若是被人现可怎么办?
那男人是谁?
是府里的护卫?
还是外头来的?
鬼使神差地,她没有敲门,也没有离开。
窗纸被屋内的烛火映得昏黄一片,那暧昧的声音断续传来,在哗哗的雨声中并不十分清晰,却更添了几分撩人的隐秘。
她的心砰砰跳着,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犹豫再三,她颤抖着伸出食指,放到唇边沾湿,然后极其缓慢地、轻轻地,点向那层坚韧的窗纸。
小时候调皮,她跟丫鬟们学过这招,知道哪里最易破开一个小洞。
指尖传来轻微的阻力,然后,“噗”一声极细微的轻响。
一个豆粒大的小孔出现了。
她屏住呼吸,将右眼凑了上去。
先映入眼帘的,是凌乱堆在床脚的水蓝色襦裙,还有……一件男子的月白色外袍,眼熟得很。
视线向上挪移。
昏黄的烛光摇曳着,照亮了床榻上两具紧密交缠、汗湿淋漓的躯体。
她的母亲,阿兰朵,正仰面躺在锦被之上,乌黑的长如同海藻般铺散开,衬得那张美艳的脸上红潮密布,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随着身体的颠簸而剧烈颤动。
她饱满丰润的嘴唇微微张开,溢出那些令刘玥面红耳赤的呻吟,脖颈高昂,拉出一道脆弱而优美的弧线,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红痕。
而伏在她身上,正以强劲腰力凶狠冲撞着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