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午,慕容涛没有见到陆婉柔。
他去了讲武堂,她不在;去了剑坪,也不见踪影;甚至连沐清欢那儿,都说婉柔一早便出门了,不知去了哪里。
慕容涛心中了然——她是在为下午的约定做准备。
中午用过午膳,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赶往后山。穿过熟悉的青石小径,穿过那片果实累累的果园,终于在果园尽头看到了那道等待的身影。
陆婉柔站在那里,背对着他,望着远处的峰峦。
她今日又穿上了那套月白色的新衣。
云锦的料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银丝暗纹随着她的呼吸若隐若现。
长如瀑垂落,只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绾起几缕,其余随风轻扬。
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整个人清冷绝尘,却又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温柔。
慕容涛快步走过去,心跳如鼓。他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还未走到跟前,便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婉柔。”
陆婉柔转过身,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她回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润“来了?”
“嗯。”慕容涛看着她,眼中满是爱意,“等很久了吗?”
“不久。”陆婉柔轻轻摇头,牵起他的手,“跟我来。”
这回轮到慕容涛问了“我们去哪儿?”
陆婉柔侧头看他一眼,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一个好地方。”
她带着他,沿着一条隐秘的山道往上走。
这条路很窄,两旁是茂密的灌木和野花,显然少有人走。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传来水声。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小小的瀑布从崖壁上垂落,虽不如凌云峰主瀑那般气势磅礴,却也清雅别致。
水帘如珠,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
瀑布下方积成一汪浅潭,潭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游鱼嬉戏。
陆婉柔走到瀑布旁,在一处不起眼的石缝中取出一把油纸伞。
“来。”她撑开伞,示意慕容涛靠近。
两人挤在伞下,陆婉柔牵着他的手,竟然径直朝着水帘走去。慕容涛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瀑布后面,别有洞天。
穿过水帘的瞬间,清凉的水珠溅在脸上。眼前一暗,再亮起时,已置身于一个奇妙的所在。
这是一个天然的石洞,却经过精心修整。
洞顶有一道裂隙,阳光从那里洒下,形成一道柔和的光柱,照亮了整个空间。
洞内有活水——正是瀑布的水流经此处,在洞中汇成一汪清潭,潭水清澈,倒映着洞顶的光。
洞府不大,却五脏俱全。
石桌石凳,书架书案,甚至还有一处简单的灶台。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府中央,那里有一张石床——说是床,其实是一块平整的巨石,上面铺着厚厚的兽皮和锦褥,看起来柔软舒适。
整个洞府干净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潮湿的岩石气息。
“这里是……”慕容涛环顾四周,眼中满是惊叹。
“历代宗主清修的地方。”陆婉柔收起伞,声音轻柔,“只有我和师父会来这儿。”
她顿了顿,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不过今天……师父不会来。”
慕容涛的心狠狠一跳。
他哪还能猜不到她的意思。
今天,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地方,在这个连天地都为证的山洞中,他们将完成那最美好的第一次。
陆婉柔牵着他的手,带他在洞府中转了一圈。
她介绍着这里的每一处——那张石桌是她小时候练字的地方,那个书架放着历代宗主的剑谱心得,那汪清潭的水冬暖夏凉,她常在这里沐浴……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温柔。她不是在介绍一个山洞,而是在与他分享她最私密、最珍贵的记忆。
最后,她带他来到洞府中央,那张石床前。
阳光从洞顶的裂隙洒下,恰好笼罩着这张床。光柱中,尘埃如金粉般飞舞,如梦似幻。
陆婉柔转过身,面对着慕容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