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光的手僵在半空,脸上仍挂着笑,声音更轻,带着几分小心:
“是不是我刚才语气重了……”
我静静地站在那里。女人,才是世上最难懂的功法。
开始懂了,为何牛掌柜那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唯独会怕鹤仙人。他带兵打了一辈子胜仗,最后被她乱了心。熊可可每次遇到心仪的姑娘,都能舍弃一切地跳进陷阱里。
而扶光,却不受情感的左右。有所求,有心计,有耐心,体贴入微。
真的是因为性格吗?
还是有人觉得,但凡动一点心机,掺杂一丝算计,情意便不再纯粹了?
可用真心的,怎么斗得过用兵法的?
若是时光逆流,回到你我初相遇的那一刻。看一眼就放下,是否就不会有后来的大雨淋漓,梅花落尽,经年不休。
小六低声问我:“大魔王,你在想什么?脸色那么吓人。”
我笑了笑:“在想一个关于男人放下剑的故事。”
“后来怎么了?”
“后来一无所有,像条野狗,死在了万神殿。”
我说的是牛掌柜。他放下了剑,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了吗?
“那你可千万千万,不要放下手中的剑。”小六看着我。
——
这时,柱上的杨二醒了。他晃了晃头,抬眼望向台上的扶光。扶光正伸出手,试图去擦沐瑶脸上的泪痕。沐瑶却一步步向后退,避开了他的指尖。
“扶光,”杨二的声音闷闷的,“我的狗是不是在你神殿里丢的?”
扶光笑了笑:“二郎兄,若真是在这里丢的,你尽可去找。”
“被你吃了,我去哪儿找?”杨二说着,就要从柱上挣脱。那绳索骤然泛起金光,反将他缠得更紧。
“二郎兄说笑了,我怎会动你的狗。”扶光不紧不慢,语气温和如常,“这惩仙柱上缚的是束仙草,你自己亲手绑上去的。从古至今,无人能挣……”
他的“断”字尚未出口。
杨二大喝一声:“断!”
“咔嚓!”
束仙草与惩仙柱应声同碎!断裂的巨响中,金光如刃四溅,碎片迸射,天地震颤,众人皆感一股骇人的神威扑面而来。
一片死寂。
那束仙草本自柔弱,却能吸食被缚者的灵力。你用多大灵力挣脱,它便用多大灵力将你绑牢。能崩断此草的,就像是自己打败了另一个自己。
我心中骤凛。这杨二,究竟是何等神通?
或许真如他所言,神界,管不了他。
杨二跳到台上,挡在扶光身前。他比扶光足足高出半个头,气势凛然。他侧过脸,对后方的沐瑶沉声道:
“别怕,我在。”
沐瑶吓得一个踉跄,连退几步。扶光想伸手扶她,正撞在杨二胸前。
杨二手臂一振,那柄沉重的三尖两刃刀已握在掌中,寒光流转。
“想动手?”
“二郎兄说笑了,我怎敢与你动手?”
“我看你敢。”杨二盯着他,一字一顿,“去把我的狗带出来。带不出来,就别怪我不客气。”
小六满脸兴奋,扯着我的袖子左右摇晃:“大魔王!那两个人为了争那个好看的姐姐要打起来了!”
“我听的是为了找狗。”
小六翻了个白眼:“什么找狗,那狗估计被你吃了,别以为我真的什么也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