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床上的屈衡努力撑起身子,“严大将军,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严大将军重复了一遍,“还是没法说清楚?”
屈衡一愣,“我当时昏了,真不记得。”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严大将军显然不信屈衡的说辞,步步紧逼。
藏在营帐外处的玖恩半撑着红伞,撇撇嘴,这种自证怎么可能做到,分明就是刁难呀。
门帘窸窣作响,随后是清脆的一声:“爹!”
“嗯。”严大将军声音沉沉。
“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严大将军冷哼,“不来,我怎么知道昨天到底还有什么事。”
“爹,没其他事啊。”
“你不顾军令,回去救他,难道不是事?”
“爹你怎么……是不是回来的人说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严大将军顿了顿,“现在你怎么保证他没有问题?”
“爹,你在说什么?”
“你心里真不明白?”严大将军似乎叹了口气,“你怎么知道他有没有背叛?”
“爹,你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
“我听说他背上被坎了一刀,当时就昏了。等你去救,多半早就没命了,但他还活着。谁能让他活着,这不是显而易见?”
“爹,你是说那些蛮子吗?这不可能!”严英楠语气急切,“要是那些蛮子难道不该确定他能活着再放回来吗?”
“你以为蛮子很笨吗?这次失败就该知道他们非常狡猾!所以他们完全有可能救活几个我们的伤兵,然后当探子再送回来。”
“可送回来后,谁还能威胁他们做探子?”
这话一说出来,严大将军就不吭声了。
玖恩嘴角翘了翘,严英楠着急归着急,思路还是很清晰。
如果蛮子用活命来威胁伤兵,又没有实质的其他筹码,那么脱离了蛮子控制的伤兵分分秒秒就不干了,难道蛮子还能从雪山那头飞过来,揪住伤兵算账吗?
显然,严大将军被点醒了,转了话风,“那你说他怎么能活下来?”
“爹,有的人命硬。他就是个命硬的人。”
严大将军鼻孔哼了声,没再说话,也没离开伤兵营。
屈衡实在撑不住了,又趴回床上,“大将军,我真的不记得……我只知道背上挨了一刀……然后就昏了过去,再醒来就已经到了这里……不过……”
“不过什么?!”
严大将军紧张起来,连带严英楠也跟着不安,“快说呀,不过什么?”
“我好像……见到了仙女……”屈衡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不确定,夹杂着一丝羞赧。
严大将军和严英楠异口同声地重复:“仙女?”
“嗯……我迷糊间好像看到了一个白衣仙女……”屈衡顿了顿,“……她摸过我脖子,手冰凉凉……”
玖恩没留意营帐中严大将军和严英楠的反应,反而在想他什么时候睁过眼?
她记得她靠近时屈衡昏迷着,她试探他气息时,他没有苏醒的迹象,眼皮都没掀过。
“他看到了哦……”蛋同样纳闷,“他怎么看到的?一定是你不小心!”
玖恩没心思和蛋争辩,这事太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