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的时候,他去各个邻居家讨点吃的,就会问:“你们知道我妈妈去哪了吗?”
邻居们神色不明,不是叹气,就是岔开话。
他明白了,没人知道妈妈在哪里。于是他又希望哪个好心的亲戚能收留他,可他不敢说,只敢巴巴地瞧着邻居们。
邻居们一触及他的目光,纷纷避开他的眼。
王优只得回到那个吓人又窒息的家。
白日里,王自强还没醒,王优就跑出门,到田地里转悠。算着时间等王自强离开家去上工,回家里。到晚上,王自强快回来时,他先躲起来。等王自强找不到他开始喝酒时,他再跑出家,在村里瞎转悠。
这期间,他每家院外都待过,听到不少人说他们家。有说他爸爸喝酒误事,弄得家不成家,有说他妈妈心太狠,扔下这么小的孩子走了,也有说他家风水不好,又或说他家祖宗不保佑。
王优年级小,但有些话听得懂。风水祖宗什么,他不懂,可爸爸喝酒是事实,妈妈狠心……
他一万个不同意,妈妈不狠心,妈妈给他做好吃,妈妈保护他。但有个小小的声音说妈妈不要他了。他狠狠地掐掉那个声音,心里大声重复着妈妈不狠心,妈妈爱他。
就这样过了一年,第二年临近过年时,王优想起了妈妈那块给他擦眼泪的手帕。猛然间,他想妈妈的味道,便开始找妈妈的其他东西。
趁着王自强上工时,王优把家里翻了一遍。
什么都没。
王优不信,又翻了一遍。没有任何妈妈的东西。
“他妈妈真狠心,扔下这么小的孩子……”
耳边回荡着村里人的话,脸上一片湿濡,王优摸了摸,看着手指上的水,喃喃:“妈妈爱我,妈妈没有不要……没有……”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王优一凛,急忙将翻出的东西放回原位,小跑到房门后,透过缝隙向外张望。
一个中年人正朝抬手敲院门,“王自强在吗?”
王优匆匆跑出房间,拉开院门,“三伯。”
中年人低头看向王优,“哎。你爸爸呢?”
“上工。”
“……哦……”中年人朝屋里看了眼,“就你一个人?”
“嗯……”王优应了声,踌躇了一下,仰着脸问,“三伯,我妈妈真的不要我了?”
中年人一愣,张了张嘴,最后叹息了一声,摸摸王优的头。
“三哥!”
熟悉的声音打破了那声叹息,王自强背着工具到了院门,“你怎么来了?”
他说着瞪了眼王优,“愣着干嘛,还不给你三伯倒水!”
王优急忙跑进厨房。
“不不,别忙活了。我只是找你说说过年祭祖的事,”中年人退了步,站到了院门外,对着王自强说,“你家拿什么贡品来?”
王自强僵住,眼珠子转了一圈,吐出个字:“酒。”
中年人脸色不愉,哼了声,“随你。”
“我也就好这口。”王自强咧笑笑。
中年人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王自强收了笑,把工具往地上一扔,砰地关上院门,走进屋里。
“小崽子,水呢?倒了这么半天也没影!”
王优端着一碗水出来,放到桌上,转身就要跑,却被王自强一把揪住。
“说,刚刚你三伯还说了什么!”
“没什么!”
“怎么可能?!我老远就看他在门口了!”王自强一手拿起碗喝,喝了一口嫌弃地放下碗,“淡得像个鸟……”
王优不知怎的,壮着胆子冲了句:“就知道酒酒酒!妈妈就是被你喝走的!总有天,我也会走!”
“小崽子胆子肥了啊!”王自强把王优揪到跟前,“离开老子,你能活?别忘了,谁养你这么大!”
“不是你!不是你!”王优大叫,挥动胳膊拍打王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