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就算这样,京城那位未必肯信。”怀王摆摆手,“可惜这是行军,不然就有人可代他。”
穆先生摇头,“殿下顾虑的是。可殿下必然会成事,何必顾虑这小小县官?京城那位如何处罚这县官,那是县官的命数。”
“老师此言差矣。本王顾虑,就是怕本王前脚离开这,后脚他就通风报信。若有本王的人替他守城镇就好了。”
“殿下,若如此顾虑这一路过去,殿下岂不心惊胆战?”穆先生直起腰,“殿下不该顾虑此事,殿下只需带走县官的亲属,谓之共谋,县官自当效力。”
怀王眼眸一转,“老师的主意好。”
“殿下,吾等计策已定,轻易不可改。某已经派信给其余诸王,他们多半会兵,瑞王、安王、燕王此三王必当兵。”
“本王先入京城,再退让一番,登上大位。”
“不错。劝降藩王,三王必定不服,届时只要有人替殿下诛杀三王,这手足相残的名声就落不到殿下身上。”
“这人选非成齐不可了。”怀王向后靠去,整个人斜倚在床头,“我这施的恩情该有回报了。”
“也是合该殿下得助力。”穆先生点点头,“如此殿下大业可成。”
“之后呢?老师的策论本王看过,这执行起来可不简单。”
“但殿下定然能实现某的夙愿。”
“老师夙愿不就是一代帝业?”
穆先生低笑一声,“教帝王,辅明君,造盛世,这便是吾之夙愿,能由殿下实现,死而无憾。”
怀王默不作声,只是瞧着穆先生,半晌才说,“老师当真死而无憾?”
“殿下何必怀疑?某已说过多次,殿下还不放心吗?”穆先生两手一摊,“殿下,人生在世,难得有一夙愿,自当全力以赴。”
怀王点点头,打了个哈欠,“不早了,明日还得早些出。”
“殿下好好休息。某就睡在隔壁厢房,殿下有事便可唤我。”穆先生边说边后退几步,见怀王闭眼,才转身往外间走。
等穆先生出了房间,又听到脚步声去了厢房,玖恩才从屏风慢慢走出。
她看看床上的怀王,紧闭着双眼,但手指还轻点着床板,恐怕在思考什么。
怀王的计划不会轻易再变了,那么她该下手穆先生了。
轻巧地闪出内室,极快极轻地出房间,进入厢房。
穆先生已躺下。
玖恩站在小圆桌边,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掂了掂。
里面有点水,要是把毒蘑菇的汁液挤进去……
这水的味道会不太对……容易失败。
即便成功了,穆先生死了,怀王会有什么反应?
他一定会认为县官有二心……要是他停留在这儿处理县官,会不会就出岔子了?
她放下茶壶,瞧了眼浅眠的穆先生。
算了,再留你两天。
白影一闪,厢房里只剩下呼吸平稳的穆先生。
穆先生死在了路途中。
溪边喝水时,一条盘踞的毒蛇咬了他,咬在了脖颈。
有人看到那是条五步蛇,大喊之下,所有人都退开了一圈。
只有几个胆大的靠近。
穆先生抠着脖子,在地上扭动,想抓开那蛇。
那蛇松了口,游在一旁警惕着靠近的人。
最终有人拿了几个树杈,随后众人用树杈赶开蛇。